第132章 ＂132（2/2）

良久，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汇聚到孔融身上。

丁寒这番话，确实在每个人心里投下了石子。

当今天子形同虚设，诏令不过是董卓操纵诸侯的幌子。

换言之，他们究竟尊的是天子，还是董卓？

太史慈的目光也落在孔融身上。

这几日接触下来，他对孔融有了些了解。

难评好坏，但此人绝非明主之材。

恩情已偿，若能活命，他定会离开。

主位之上，孔融面色阴沉。

孔融枯坐案前，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堂下屏息以待的众人。

“暂且散了吧。”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一句轻描淡写，却像块石头砸进人群，激起千层浪。

没人敢动。

谁心里都清楚，曹军压境，势如破竹。

若孔北海还执迷不悟，死守孤城，凭这点兵力，怕是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丁寒那番话犹在耳畔——城破，即身死。

天下人皆爱生恶死，真到了绝境，谁愿意填那个无底洞？

“诺。”

虽有不安，但众臣还是躬身退下。

只能赌一把了。

给孔融留些时间，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

城外，中军大帐。

烛火摇曳，映出两张神色各异的脸。

软榻上，丁寒慵懒地倚着，对面坐着曹操。

数月未见，曹孟德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透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身为三州之主，他现在是众矢之的。

虽然各路诸侯被死死拖住，但危机并未解除，每一日都在煎熬。

直到琅琊郡的粮草源源不断运抵前线。

当得知这些部署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由丁寒铺好后，曹操激动得眼眶发红。

那一刻，他只想仰天长啸。

庆幸！

庆幸当初在洛阳骁骑校尉府，没把表弟当外人发了一通牢骚。

也就是从那时起，这个看似胸无大志的表弟，开始悄然改变命运轨迹。

如今势力越大，曹操越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丁寒了。

若是哪天这侄子真有野心，他曹操绝不迟疑，主动让位，甘居其下做辅佐。

“你觉得，孔融会低头吗？”

曹操盯着眼前这位咸鱼表弟，语气难得严肃。

两人之间，早已无需那些虚礼客套。

丁寒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大势所趋，人心思变。”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他若再冥顽不灵，手下那些人，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曹操眉头一挑：“你是说，他会众叛亲离？”

“看他自己能不能想通。”

丁寒放下茶盏，语气冷淡，“孔融确有才名，但若食古不化，弃之亦不可惜。”

曹操若有所思，随即问道：“那太史慈呢？”

比起文弱的孔融，他更垂涎太史慈那万人敌的勇武。

人手齐备，文臣武将皆在帐中。

曹操目光扫过群僚，心头那点空虚感彻底消散。

地盘在扩，边界要守，像太史慈这般能征善战的猛将，他是一枚都舍不得放过。

“派老典和仲康盯着点。”

曹操指尖轻叩案几，语气笃定：“抓活的不难。”

“孔融那套仁义道德，拴不住太史慈的心。”

“如此甚好。”

曹操那张黑脸瞬间舒展开来，笑意盈盈。

此刻若丁寒开口，让他立刻挥师进攻剧县，这位枭雄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丁寒嘴角噙着笑，心底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怎么把太史慈这颗棋子，稳稳地攥在手心？

光阴如梭。

曹营里，众人闲坐。

谈天说地，或是争论几句治国良策，累了便躺平休息。

日子过得散漫又自在。

剧县城墙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般煎熬。

次日正午。

阳光刺眼。

曹操身侧，郭嘉等谋士肃立。

前方，大军列阵。

典韦、许褚并肩而立。

张燕统领虎卫一营、二营及虎翼营，甲胄鲜明。

巨型机关弩车与投石车推至前沿。

箭头换成了精钢打造。

这玩意儿，穿透力惊人。

寻常铁甲，根本挡不住。

只待曹操一声令下，这批精锐便会如狼似虎扑向城头。

拿下剧县，易如反掌。

城头死寂。

孔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没人知道，这面旗帜还能撑多久。

曹操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丁寒。

昨夜约定的时辰，外人不知，只有他和北海那边清楚。

如今时间差不多了吧？

丁寒仰头望了望天色。

视线落在空荡荡的城墙上。

“不急。”

他淡淡开口。

再稍等片刻也无妨。

曹操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