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2/2）

这话并非客套。

早在之前，兄弟俩便已在私下反复权衡。

弃商从隐，或许才是乱世中的长久之计。

丁寒挑眉：“弃商？”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意料。

但他转念一想，二人仅有退意，尚未行动，说明心中仍有不甘。

既然不甘，那便有机会。

一个念头在丁寒脑中迅速成型。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二人：

“二位可曾想过，换一条路走？”

“不脱离官府，反而借官府之势，继续经商？”

糜氏兄弟愣住了。

加入官府？再经商？

这脑洞太大了，以至于他们从未往这方面想。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毕竟在那个时代，官府与商人往往是水火不容。

又有哪个刺史太守，愿意让两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插手公务？

商贾之流，历来被人鄙夷。

在士农工商的排序里，商人排在末位。

为了利益，他们往往显得面目可憎。

哪怕只是给大户人家当个长工，那些自诩清高的读书人都不屑一顾。

至于跟最顶层的士族相比？更是云泥之别。

别看糜家在徐州富甲一方，手下奴仆伙计加起来过万，气势汹汹。

但只要面对朝廷命官，他们骨子里依然是个做生意的。

要想翻身，必须抛弃“商人”

这个标签。

换个身份，重新谋求一条出路，才是正解。

看着对面两人惊愕的神情，丁寒微微颔首，点破了最后这层窗户纸：

“直白点说，就是让你们进体制内。”

“挂上官吏的名头去经商。”

“同时，掌控这一州郡所有的商业命脉。”

“这……”

兄弟俩喉咙发紧，再次卡壳。

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心动了。

而且是疯狂的心动。

倒卖营生，他们早已驾轻就熟。

若是改行干别的，顶多也就是个平庸之辈。

谁愿意轻易丢掉自己最擅长、也最赚钱的行当？

但顾虑随即涌上心头。

“替官府干活，具体怎么操作？”

“或者说，我们到底该卖点什么？”

这才是核心痛点。

他们只晓得官府收税，哪见过官府直接下场买卖货物的？

哦，对了。

灵帝那个昏君搞过卖官鬻爵。

但那玩意儿脏得很，根本算不上正经生意。

丁寒嘴角微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很简单。”

“市面缺什么，我们就补什么。”

“比如刚才那杯药茶，独家垄断，别人仿不了。”

“还有酒粮、种子，甚至是那些还没普及的新式器械。”

“更别提各地稀奇古怪的特产。”

“把这里的宝贝运到没见过的地方，差价就是利润。”

“诸如此类，玩法多了去了。”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糜竺和糜芳彻底呆住了。

这几句话听着简单粗暴，实则暗藏玄机。

字字句句，都踩在了商业逻辑的七寸上。

再看丁寒的眼神变了。

之前听说他智计无双，是个神童，他们还半信半疑。

毕竟眼前这人太过年轻，怎么看都不像能扛事的样子。

再加上那张让人捉摸不透的脸，总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但现在，疑虑烟消云散。

除了年纪轻轻这点让人觉得离谱，其他方面的传闻，竟然全是真的！

“可是……”

一直沉默寡言的糜芳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他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权衡利弊。

“这样会不会打乱现有的市场规矩？”

两颗心，已经被丁寒的话彻底点燃了。

“子方且看，这市井之间，可还有章法？”

丁寒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如钩，直刺糜芳眼底。

糜芳眉心微蹙，眸中掠过一丝茫然。

章法？

他下意识反问：“先生是指……集市？”

“不错。”

丁寒并未多言，只淡淡道，“便是那些街头巷尾的铺面、摊贩，以及所有在此讨生活的行当。”

这番解释虽显粗浅，却足够通俗易懂。

两人对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有章法吗？

放眼望去，天下大乱，百姓连性命都难以自保，谁还顾得上什么买卖规矩？

“正因如此，才需官府出手。”

丁寒语气渐冷，字字如铁，“从无到有，建立秩序。”

“二位都是老商人，这笔账算得清吧？”

“同样的货物，同等的成色，摆在街边。

东城卖十文，西城却能炒到三十文。”

“这差价背后，是公平，还是掠夺？”

话音落下，屋内死寂一片。

糜竺与糜芳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