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2/2）

张燕敛去满身肃杀，躬身行礼。

对面的女子却并未起身，只是轻轻抬手示意免礼。

她眉眼温婉，语气轻柔得像春风拂过：

“将军言重了。

营中那些龃龉，我已尽数知晓。

眼下局势如此，将军心中可有计较？”

张燕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典韦那般猛将，方才又遭人暗算，兄弟们的胆气都泄了一半。

这时候想赢？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死结。

“外头曹军虽然凶险，但真正要命的，还是这营里的烂摊子。”

“那帮将领一个个鼻孔朝天，眼里根本没我这张帅旗。

昨儿晚上更是出了大事。”

张燕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寒意。

“不知哪路神仙，摸进了羊浩的大营，一夜之间，灭了人家整整两百口人。”

“不仅如此，还把黑锅死死扣在了牛曲头上。”

“栽赃？”

女子眸光微闪，显然有些意外。

张燕笃定地点头：“牛曲那人我清楚，若是他干的，即便不认，也会摆明了干。

绝不会搞这种阴损手段。”

“军营里谁不知道他和羊浩有旧怨？再加上用的手法……”

张燕没把话说透，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是有人借刀 ，还要脏了牛曲的名声。

哪怕牛曲已经成了冤死鬼，这事儿也绝对没那么简单。

“两百多条性命啊。”

女子蹙眉，“动静不大？”

“全是在睡梦里死的。”

张燕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的，只能是内鬼。”

想到这儿，他胸口就堵着一团火。

大敌当前，这群蛀虫还在窝里斗。

照这个趋势下去，不用曹军动手，这支部队自己就先散伙了。

女子静静听着，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次突袭兖州，确实仓促了些。

但这乱局之中，对将军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她的笑容清冷而自信。

张燕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一路杀进兖州，若无这位姑娘在幕后运筹帷幄，凭他手里这点残兵败将，根本不可能攻破济北国，更别提把鲍信逼到寿张绝境。

他立刻抱拳，姿态放得更低：

“愿闻其详！”

女子再次摆手，神色间多了几分认真。

“不必多礼。

这些年若不是将军庇护，张宁这条命早就没了，或者沦为权贵玩物，何谈今日？”

她说的是真名，张宁。

但她身上背负的秘密，远不止这一个名字那么简单。

太平道那个死去的教主张角，曾喊出过那句惊世骇俗的口号。

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当年他揭竿而起，硬撼东汉朝廷，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正是这位大贤良师的女儿，张宁。

她还有个身份，是张牛角——那位张角头号 兼义兄的妹妹。

在这个讲究出身的乱世，名分就是命。

眼下聚在青州的这股势力，不管是黑山军的张燕，还是各路被招安的草莽贼寇，嘴上全都喊着黄巾旗号，行事也全照着太平道的规矩来。

既然大家都认这个套路，那作为正统血脉的张宁，只要点头认可，这支队伍才算有了真正的“合法性”

。

当然，这话听听就好。

真以为那些占据山头、手握兵权的头领们，会乖乖听一个小姑娘摆布？

做梦。

唯独张燕是个例外。

他对张宁，敬重得如同神明。

听完张宁的话，张燕再次抱拳，眼神里透着股近乎执拗的真诚。

“若无师父当年的教诲，我张燕何德何能统领一方？”

“若无牛角大哥救命，我也早成了乱葬岗里的枯骨。”

“守护这片土地，既是师父咽气前的最后一句嘱托，也是牛角大哥把性命托付给我的原因。”

“哪怕要我张燕碎尸万段，绝不含糊。”

提到张角和张牛角，少女原本平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但她很快压下了情绪。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旧账以后慢慢算。”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转冷，“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张燕立刻收敛神色，恭敬回应：“全凭 吩咐。”

张宁嘴角微扬，并未多言，直接切入正题。

“牛曲和张大那几个头目，已经被典韦斩杀。”

“剩下的残部虽然溃散，但人心未死，很快就会涌回军营。”

“那营中全是些互相看不顺眼的刺头。”

“没了主心骨，他们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推举出一个武力值爆表的大哥带大家混饭吃。”

“要么，投靠一个更狠的大佬，甘当附庸。”

“否则，在这弱肉强食的地方，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将军你是军中的最高战力，也是最硬的后台。”

“这时候趁虚而入，收编这些人易如反掌。”

“一旦吸纳完毕，表面看似损兵折将，实则你的掌控力会成倍增长。”

“届时，你能直接调动的兵马，数量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又像一剂猛药。

张燕听得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