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2/2）

即便那老贼在荥阳、梁东一带布下天罗地网，又能如何？

放眼望去，会盟联军数十万大军压境，兵力悬殊如云泥之别。

就算要分兵多路，董卓那穷途末路的残兵，哪来的时间布置如此庞大的伏击圈？

可军令如山，没人敢违抗袁本初的意思。

聪明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所谓的讨伐董卓，不过是个幌子。

真正的大义名分背后，藏着的是袁氏兄弟吞并四方、扩充实力的野心。

回首这几个月，袁绍打着勤王的大旗，招降纳叛，扩编兵马何止数万？

当初为了安抚人心，迫于压力才分出五千步卒、千匹战马作为击败吕布的赏赐。

除此之外，其余的战利品、缴获的物资，乃至那些归附的散兵游勇，尽数被袁术和袁绍兄弟俩囊中取物，一分未给旁人。

曹操站在角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想骂，想拍桌子，想指着袁绍的鼻子质问。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多说无益。

那个决定已经落下，此刻再争辩，不过是徒增笑柄。

若是真想听劝，何必等到现在？

曹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

众人匆匆敷衍几句场面话，便各自散去。

虽然大营仍在酸枣，但如今成皋已成了最关键的战略支点。

重兵囤积于此，等于一只脚踏进了关中大门，随时可以窥视洛阳动向。

……

另一头，军营深处。

五千精卒，千匹骏马，还有两千金的重赏，早已在典韦大胜之后，由丁寒派人火速送往袁术大营门口取回。

迟则生变。

好在丁寒手脚麻利，抢在袁术反悔之前，将这笔横财揣进了兜里。

不然以袁公路那抠搜且狡诈的性子，指不定又要找什么借口赖账。

曹 着脸，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袁绍刚才的决定，再次将他气得牙痒痒。

甚至让他生出一种想冲上去揪住袁绍衣领揍一顿的冲动。

他不明白。

彻底剿灭董卓，最大的受益者难道不是身为盟主的袁绍吗？

为何这家伙非要推三阻四，一副生怕吃亏的模样？

这姿态摆得，倒像是故意在偏袒那个逃跑的董卓似的。

看着曹操沉默不语，丁寒无奈地摇了摇头。

脑海中关于历史的记忆逐渐清晰。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曹操此时会愤然率部追击董卓。

结果却是孤军深入，在汴水遭遇徐荣埋伏，损兵折将，惨败而归。

那是曹操第一次吃大亏。

“孟德，别想了。”

丁寒打破沉默，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凉意。

“董卓的气数还没断干净。”

“咱们这盟军，看着声势浩大，实则是一盘散沙。”

“今天之所以打得这么凶，全是因为吕布先倒了，大家都觉得虎牢关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真要是硬碰硬，跟董卓的主力部队拼 ，未必就能赢。”

“这样的乌合之众，成不了大事。”

“再加上有个只会搞平衡、拉帮结派的袁绍当盟主，更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丁寒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咱们也该收拾收拾，准备离开了。”

他并不打算让曹操独自去送死。

虽然历史上曹操独自追击确实展现了一番忠烈与决心，赢得了不少名声。

但除了那一虚名之外，他什么也没得到，反而赔上了大量的精锐士卒。

这种亏本买卖，丁寒可不打算让自家表哥去做。

天色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一战，注定是惨败。

稍有不慎，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可曹操眼里哪还有退路？

讨伐逆贼的决心，早就烂在肚子里了。

夏侯惇一刀劈了华雄，典韦在乱军中硬抗吕布，这些功绩摆在那儿，谁还能看轻曹孟德？

他之前给袁绍出的那些计策，虽然被当成耳旁风，但各路诸侯心里都有杆秤。

要是当初推举的盟主是曹操……

洛阳皇宫的大殿里，此刻恐怕早已觥筹交错， 言欢了吧？

“撤吗？”

曹操仰起头，盯着灰蒙蒙的天幕，声音轻得像叹息。

没人接话。

丁寒站在一旁，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若只带本部兵马孤军深入，你觉得，能不能把天子抢回来？”

空气凝固了两秒。

果然。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绝无可能。”

丁寒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袁绍优柔寡断没错，但他这次的顾虑是对的。

董卓那老贼狡猾得很，你单枪匹马闯进去，等于往陷阱里跳。”

“轻则被困死，重则万劫不复。”

曹操沉默了。

道理他都懂。

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他的心像被猫抓一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