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老和尚(2/2)
寺里很静,钟楼立在院子中间黑黢黢的,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后院的塔只有三层但塔身很粗,每一层的窗户都钉着木板。
塔门口坐着一个人打瞌睡,盛夏鲤拨了一下算盘,金光扫过去,那人身上没有蛊虫,就是个普通守卫。
“大哥。”
盛夏渊走过去在那人脖子上拍了一下,守卫软倒在地。
盛夏鲤跟着进了塔,塔里很黑,但她的眼睛能看见。
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从底一直刻到顶,有些字被指甲抠过,抠得血肉模糊。
“这些都是和尚写的。”盛夏鲤摸着墙上的字,“他写了三年。”
“写的什么。”
“经,但经里夹着东西。”她指着其中一段,“这里写的是‘钟下压的不是钟,是门’,这里,‘门后是人,不是鬼’,这里……”
她停住了,最底下一行字刻得比别处深,像是有人攥着石头狠狠划进去的。
“小师妹,别开门。”
盛夏鲤把手缩回来,指尖有点抖。
“他知道我。”
“谁。”
“写这行字的人。”她抬头往上看,塔顶的黑暗里隐约坐着一个人形,枯瘦,佝偻,低着头,一动不动。
“和尚?”
“不知道。”盛夏鲤往后退了一步,“但他在看我。”
那个枯瘦的人形忽然动了一下,一个很老很老的声音从塔顶传下来,像风吹过干树皮。
“你来了。”
“你是谁。”
“我叫普渡,三年前林大儒来的时候,我还不是这个样子。”
“你是什么样子。”
“我是住持。”老和尚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皱纹,眼睛却是清的,“他拿蛊虫试我,我没死,他在我身上试了三年,试了一百零八种蛊,我都扛住了,因为我不能死,我得等人来。”
“等谁。”
“等一个额头上有莲花的人。”
盛夏鲤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莲花印在黑暗里泛着淡蓝的光,把老和尚的眼睛照亮了一瞬。
“我等你很久了。”普渡说,“钟底下的门只有你能关。”
“门后面是什么。”
“崔玄的真身。”普渡伸出手指着脚下的地面,“他在京城坐的那个是替身,他的真身一直在地底下,地府被他掏空了一半,真身就住在那一半里,那扇门是唯一的路,你把它关上,他就成了没家的鬼。关不上,他迟早从里面爬出来。”
“怎么关。”
普渡从怀里摸出一颗珠子扔下来,珠子滚到盛夏鲤脚边,白色,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字。
“阎。”
“你师父的舍利。”普渡说,“他让我转告你,门关上的时候,他会来陪你。”
盛夏鲤攥着珠子,感觉它微微发烫,像有人在里面心跳。
“三天。”普渡说,“崔玄给了你三天,但门撑不了三天,明天晚上之前你不来关,门自己开。”
“明天。”
盛夏鲤把珠子塞进怀里站起来,看着塔顶那个枯瘦的身影。
“大师。”
“嗯。”
“你扛了一百零八种蛊,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