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全卖完了(1/2)
安安两只小肉手抱着棉花枕头,脚上踩着一双露出脚趾头的旧条绒布拖鞋。
温昱岑手肘往后顶在裴晏祁没受伤的左肋上,借力一翻,整个人利索地从木床上翻了下来。她低头扯了扯揉皱的蓝布褂子,几步跨到门口,把安安抱了起来。
“雷过去了,不怕。”温昱岑拍着儿子的后背。
裴晏祁躺在床上,大掌盖在额头上,胸口起伏了几下,偏过头看着门口的娘俩。他那条绑着白纱布的右腿直挺挺搁着,脚趾头动弹不得。
“回南关街。”温昱岑把安安放在床沿,弯腰拿起自己的挎包。
“外头全是泥水,今晚就住这儿。”裴晏祁撑着硬木床板坐起来,身上的肌肉绷得发硬,“正房有空铺,老太太把被褥都晒过了。”
“不住。”温昱岑拉上帆布包的拉链,“工坊西厢房还堆着两台机器和两千米坯布。天晴了就得进缸过酸,我得回去守着。”
她把安安裹进厚棉袄里,扣紧铜纽扣。
裴晏祁盯着她的动作,牙关咬了咬,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串钥匙扔在桌角:“吉普车钥匙。让门口保卫科的张干事开车送你们,别自己蹚水。”
温昱岑没客气,伸手抓起钥匙塞进兜里,抱起安安出了东厢房。
天刚蒙蒙亮,军区吉普车把温昱岑和安安送回了南关街工坊。
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排干,地面上留着半寸厚的黏黄泥。秦招娣正带着四个女工拿大铁锹铲泥巴,一见温昱岑进门,招娣把铁锹往泥堆上一插,小跑过来。
“厂长!后头查出来了!”秦招娣粗声粗气地嚷嚷,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保卫处的人天没亮就来过了,说是排洪渠那豁子不是雨水冲塌的!”
温昱岑脚步顿住,把安安递给工坊里的大娘,转头看向招娣:“人工扒开的?”
“哪是扒的啊,用了炸药!”秦招娣两手比划着,“长途汽车站抓着两个混子,兜里揣着厚厚一叠大团结,连夜审出来的。是华海商行在省城办事处买通的人,专门挑下大暴雨的时候炸坝,摆明了要淹咱们后院的机器和布!”
温昱岑解开棉袄的扣子,快步走进西厢房。
房里的两台德国进口设备底座上沾着干泥,仪表盘完好无损。两千米坯布整齐码在干燥的木架子上,最上面的油布都没湿透。
她走到窗台前,摸出一张砂纸,一下一下磨着手里的木裁尺。
周震海这条老狗,动不了暗账,就想用黑火药砸碎她的饭碗。
上午十点,军区吉普车又停在了工坊门口。
这回从车上下来的不是裴晏祁,而是裴振刚。
这位省军区司令员穿着一身笔挺的绿呢子军装,没带随从,手里攥着一个红皮公文夹,大步迈进后院。他脚下的三接头皮鞋踩在泥地里,溅了泥星子也浑然不顾。
“小温同志。”裴振刚跨进打样室,声音洪亮。
温昱岑放下手里的画粉和软皮尺,站直身子:“裴司令员。”
裴振刚把红皮公文夹往桌上一撂,面皮发紧:“案子破了。省城办事处的周福顺,连夜签了供词,华海商行省城办事处已经被公安局贴了封条。那两个放炸药的地痞,按破坏军民共建项目从重论处,下周公审,直接判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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