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三十秒都上天(1/2)
裴晏祁从大衣里头掏出一个盖着红戳的牛皮纸信封,拍在桌上:“这是裴司令批的战备协查令。保卫部的人已经在路上,市局刑警队正在封锁东郊三个出城路口。”
“等他们排查完,孩子早没了。”温昱岑看都没看那张纸,抓起门后的黑色皮夹克套在身上,拉链一拉到底。
她大步走出屋子,来到院墙底下。那里停着一辆墨绿色的长江750大排量偏三轮摩托车,车身上落了一层薄雪,这是工坊上个月从物资局调拨来拉布料的退役车。
温昱岑跨上驾驶座,拧开油门开关,右脚踩下启动踏杆。
轰的一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车身剧烈晃动起来。
裴晏祁扔掉手里的拐杖,双手撑在挎斗的铁皮边缘,腰腹发力,整个人跌进挎斗里。他顺手从大衣内侧拔出一把五四式手枪,哗啦一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开车。”裴晏祁冷声吐出两个字。
温昱岑手腕一拧,油门轰到底。摩托车后轮在雪泥地上甩出一道泥浆,冲出南关街的巷子,拐上主干道。
冷风夹着雪沫子砸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温昱岑压低身子,车头在泥泞的马路上走出一道笔直的灰线。
水泥厂位于城郊结合部,占地足有两百亩。两座高耸的熟料塔立在厂区中央,周围是坍塌的红砖车间和堆成小山的废矿渣。
十分钟后,偏三轮摩托车停在水泥厂生锈的大铁门外。
地上有一道新鲜的汽车刹车痕,斜着撞进倒塌的门房里。灰色的面包车就停在料塔底下,车门敞开,驾驶座上空无一人。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还有一股硫磺和炸药受潮的气味。
裴晏祁扶着挎斗站起来,端起手枪,扫视四周:“料塔底下埋了东西。你看那两根细铜丝,拉在料斗和油桶中间,是绊雷。”
温昱岑跳下车,走到断墙边,朝上看了一眼。
七十米高的圆柱形熟料塔顶端,搭着一个铁皮防雨棚。一个穿着翻毛领棉大衣的男人站在栏杆边,右手抓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引爆盒,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
是周申。
在他脚边的铁格栅地板上,五岁的安安被麻绳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白棉布,两只小手被反剪在背后。孩子没有哭,只是瞪着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楼下。
“裴晏祁!温昱岑!”周申的声音顺着料塔的空腔落下来,带着风声的破音,“车停下!别往前走了!”
裴晏祁端着枪,拄着旁边的半截水泥管,慢慢把重心压在没受伤的左腿上:“周申,放了孩子。李德生在保卫部,所有单据都交上去了,你跑不了。”
“老子没想跑!”周申站在栏杆边,另一只手抓起脚下的汽油桶,把半桶黄色的油料顺着栏杆倒了下去。刺鼻的油味从高处飘下来,落得满地都是,“你爸裴振刚要把我往死里整,军区保卫部要枪毙我!老子活不成,大家谁都别想活!这塔底下埋了四十公斤开山炸药,电雷管连着我的手!”
周申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安安,抬脚踢在孩子的肋骨上。
安安闷哼了一声,身子缩成一团,小脸憋得通红,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温昱岑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她没有喊,目光顺着料塔的外壁往上走。料塔背风的那一面,有一根用来检修排风口的生锈铁梯,梯子每隔三米缺一档,但一直通到塔顶的泄压天窗。
“他要的是你的命。”温昱岑低声对身旁的裴晏祁说,“跟他在正面扯,拖住他。”
话音刚落,温昱岑的身子一矮,借着倒塌的车间残垣,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她的皮鞋踩在碎砖石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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