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爸爸在(1/2)
这一声清脆的喊声在窄小的过道里传开,引得旁边几个正往行李架上放网兜的旅客纷纷侧目。
温昱岑脚步顿住,眉头拧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裴晏祁手里的票根,又扫了一眼他塞在包厢下铺的行囊,脸色沉了下来。
“让开。”温昱岑语气冷硬,“安安,我们退票换硬卧去。”
她拉着孩子转身就要往车门走,裴晏祁手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整个人往前跨了半步,精壮的肩膀直接卡在过道中央,挡住了温昱岑的去路。
“退什么票?”裴晏祁胸膛剧烈起伏,嗓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蛮横,“全列车的硬卧早三天就卖光了,走廊上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你带着孩子去哪儿换?”
“那是我的事,不劳裴少校费心。”温昱岑拽着提包的手收紧。
“谁说是你的事了?”裴晏祁索性把下巴扬起来,从上衣口袋里拍出一张盖着红色公章的出差公函,直接举到温昱岑眼前,“看清楚,总后勤部调令,我赴京复查神经损伤。正好跟你们同车次、同包厢。”
温昱岑看都没看那张纸:“同车次可以,同包厢不行。你换去别处。”
“换不了,全车厢客满。”裴晏祁抓起宋亦安的小手,不由分说把孩子抱起来放进包厢的下铺上,顺手把温昱岑的提包也拎了进去,人往过道一横,活像一堵砸不烂的土墙,“路上流窜犯多,火车站扒手成群,你们孤儿寡母不安全,我必须履行警卫职责。”
温昱岑站在过道里,盯着眼前这个满脸油汗、神色执拗的男人。
列车员在车厢那头吹响了发车的铜哨,铁轮摩擦铁轨的声音轰然响起,整节车厢剧烈晃动了一下,温昱岑脚下一个趔趄。
裴晏祁空着的左手下意识伸出来,稳稳托住她的胳膊肘,触碰的一瞬间,他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只是身体依旧死死守在门口,半分也不肯让。
看着儿子在铺位上兴奋地踢着小短腿,再看看外头已经开始倒退的站台,温昱岑深吸了一口气,弯腰钻进了包厢,冷冷甩下一句:“进屋,关门。”
这趟开往京城的列车要走整整三十六个小时。
进了伏天,车厢里没有冷气,顶上摇晃的小铁扇除了吹出热风,半点用处都没有。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味、咸菜味和烂菜叶的闷臭。
车轮在铁轨上规律地发出哐当哐当的钝响。
平日里在部队威风凛凛的少校军官,一进了这间不足六平米的包厢,整个人彻底变了样。
裴晏祁把军大衣铺在宋亦安的铺位底下减震,手里的手杖放在门后,自己挽起袖子,每隔半个钟头就拿着铝制水壶去茶炉打一回开水。
他瘸着右腿,走得慢,却极稳。打回来的滚水倒进白搪瓷茶缸里,用来一遍遍烫洗温昱岑带来的铁饭盒和木汤匙。
中午时分,他从帆布包里掏出四五个大个的白面肉包子,还有两个煮熟的茶鸡蛋,放在洗干净的饭盒盖上,推到小桌板正中间。
“吃吧,后勤食堂大师傅今早包的纯猪肉大葱馅,干净。”裴晏祁拿起茶缸吹了吹水面的热气,递到宋亦安跟前。
温昱岑没接话,自顾自拿出一块毛巾浸湿了,给安安擦脸上的虚汗。她虽然没给裴晏祁好脸色,但也没再把他往外撵。
天色擦黑的时候,车厢里的气温降下来一些,安安却突然蔫了下去。
小家伙原本在铺上摆弄木头手枪,手里的枪啪嗒掉在地毯上,整个人蜷缩在军大衣里,小脸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发干,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干咳。
温昱岑伸手一摸孩子的脑门,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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