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还要两千件（2/2）

“赃物都在！”保卫干事推了周申一把，“老实点，走！”

周申脚下拌蒜，被拖着往巷子口走，鞋跟在冻土上划出两道深沟。马六被另一个保卫员提溜着后颈皮，吓得裤裆洇出一大片水渍，一路哭爹喊娘地被押上了吉普车。

院门重新合上。

工坊里里外外彻底炸开了锅。

李科长把那张两万五千美元的外汇结汇单拍在案台上，转头对温昱岑竖起大拇指：“温厂长，外贸局成立三年，头一回见到客商现场加价抢货的！局长说了，今年全省的外贸表彰大会，你们昱安工坊排第一号！”

张师傅摘下老花镜，拿衣角擦了又擦，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转头抹了一把脸。

二十几个女工抱成一团，又笑又叫。秦招娣两只脚在地上跺得咚咚响，嗓门扯得老高：“两万五千美金！咱们不用赔三倍违约金了！咱们发工钱了！”

“今天不上工。”温昱岑拍了拍案板，“张师傅，去东街国营副食店割二十斤五花肉，买两箱北大仓高粱酒。招娣，把厨房两口大铁锅架上，今天全厂吃庆功席。”

屋里爆出一片叫好声。

下午四点，天色转暗。

工坊院子中间架起了两张大圆木桌，油毡纸擦得干干净净。大铁锅里炖着酸菜白肉血肠，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香味顺着院墙飘出去半条街。

沈佩铮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二两装的粗瓷酒碗，脸上难得露出笑意。安安换了件干净的深蓝罩衣，小跑着在桌子间穿梭，给每个女工跟前摆上粗瓷饭碗和木筷子。

“干娘，您多喝一口。”温昱岑倒了半碗酒递过去。

沈佩铮接过来，抿了一口：“货交了，周申这回翻不了身。二纺厂王有德刚才托人递话，说要登门赔罪，被我让门卫轰走了。”

温昱岑坐在旁边，拿筷子给安安夹了一块瘦肉：“二纺厂不用理，下周外贸局的坯绸指标下来，咱们直接对接江南总厂。”

正说着话，后背的棉袄被人轻轻拽了两下。

温昱岑回头，看见裴小龙猫着腰蹲在长凳后头，手里攥着半截吃剩的红富士苹果，鼻头冻得通红。

“温姐……不是，温同志。”裴小龙吞吞吐吐地开口，眼睛往院门方向瞟，“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温昱岑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后院夹道里。

穿堂风从巷子灌进来，吹得门帘子啪啪响。

裴小龙搓着两只手，把棉帽子往上推了推，压低了嗓门：“温姐，我哥他……在后墙外头站了三天三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