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背三个月行军锅(1/2)
H裴晏祁搭在桌沿上的右手停住。
周申紧紧盯着裴晏祁的脸,见他没发作,胆子更大了几分,声音故意拔高了半度:“听说那个贺大夫家里是京城的医学世家,给温同志寄了满满两大箱子外国货,连书都是带洋文的。人家温同志现在忙着和首都的名医鸿雁传书,眼看着就要飞上高枝儿去京城享福了,裴营长,你倒成了没人要的病号了!要不是白主治不嫌弃你这双腿,你还真打算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啊?”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两个值班参谋大气都不敢喘,齐刷刷往墙角缩了缩。
这话太毒了。裴晏祁以前是全军区拔尖的年轻军官,骄傲到了骨子里,自打在演习场废了腿,最忌讳别人提“残废”、“病号”这几个字。周申这几句话,等于直接揭了他的伤疤,还往里头撒了一把盐。
裴晏祁站在原地没动。
窗外的冷风顺着没关严的玻璃缝吹进来,刮得桌上的报纸哗哗作响。那句“人家温同志忙着和首都的名医鸿雁传书,你倒成了没人要的病号了”,像根烧红的铁钎子,直直捅进他的心窝子里。
今天早上安安说的话还在耳边响着——温昱岑已经给贺萧年回了信,答应秋天去京城。
她在红旗大街把事业干得风生水起,有贺萧年给她寄德文书、铺京城的路,甚至连他给安安的三百块钱压岁钱,她都嫌来路太重,看都不看一眼。在她眼里,他裴晏祁是不是真的就只剩下一条需要她扎针放血的废腿?除了这点医患关系,她根本不在乎他跟谁走得近,更不在乎他是不是个没人要的病号。
裴晏祁捏紧了手里的述职报告,厚实的牛皮纸封皮被他指腹抠出几道深坑。
“周申。”裴晏祁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
周申脖子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裴营长,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过完年,去三营炊事班报道,背三个月行军锅。”裴晏祁把签好字的报告扔在值班登记簿上,“这是我以休养营长的身份给你下的第一道体能补训令。不服气,让周明远拿红头文件来找我。”
周申脸色刷地变白了,张着嘴想去抓桌上的电话:“你、你凭什么调我去炊事班!我是政治部的干事!”
裴晏祁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嚷,拄着手杖转身走出办公室。
刚走到一楼大厅的拐角,迎面就撞见了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的白若兰。白若兰身上那件沾了泥水的大衣已经脱了,只穿着里头掐腰的军装常服,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外国药膏。
看见裴晏祁,白若兰原本紧绷的脸立刻缓和下来,快步迎上去:“晏祁哥,你也来部里了?刚才在红旗大街是我太心急了,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裴晏祁脚步没停,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让开。”
“晏祁哥!”白若兰转身追上两步,直接拦在他身前,把手里那盒印着外文字母的药膏递到他眼皮子底下,“这是我托京城的同学从瑞士带回来的进口特效活血膏,专门化陈旧性血肿的。那个温同志虽然是个乡下裁缝,但有句话没说错,你的筋膜层确实有淤堵。这药膏全军区就这两支,你拿回去早晚涂一次,配合我的针剂,开春肯定能扔掉拐杖!”
裴晏祁低头,视线落在那管蓝白相间的软膏盒上。
进口货,京城来的。又是京城。
贺萧年能从京城弄来深海鱼油和德文书,白若兰也能从京城弄来瑞士的活血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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