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在厨房造原子弹呢?(1/2)
裴晏祁脚底猛地停住,搭在黑漆手杖上的手背青筋瞬间暴起。
手杖底端的硬橡胶垫在门槛青石上擦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裴晏祁没有回头再看那页信纸,推门跨出裁缝铺。大年初一的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他右腿刚拔了针,膝盖骨里头突突地跳着疼,每迈一步,脚底就像踩在碎玻璃碴子上。
他一路走回军区大院,连吉普车都没让小马开。
推开裴家小楼的木门,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父亲裴振刚不在家,去军区团拜会了,母亲沈佩铮也去了厂里慰问值班工人。整栋小楼空荡荡的,只有收音机里还在唱着京剧。
裴晏祁脱下沾满雪水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没有回二楼卧室,拄着手杖在客厅里走了两个来回。玉渊潭、樱花、北上进修——那几个蓝黑墨水写的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贺萧年这一手玩得太狠,不争不抢,直接拿前途和眼界做饵。温昱岑是个有野心的女人,红旗大街这间小铺子根本困不住她。
要是她真带着安安去了京城,这辈子他连见她们娘俩一面都得打报告批条子。
裴晏祁停下步子,手杖砸在地板上。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走。可硬拦是拦不住的,温昱岑吃软不吃硬,拿军区压她,她能当场买站票上火车。
得从安安身上找突破口。
裴晏祁转过身,目光落在厨房虚掩的磨砂玻璃门上。他记得前两天母亲沈佩铮从新华书店买回来一本《北方家常面点制作》,就搁在冰箱顶上。安安最喜欢吃甜食,除夕夜那盒驴打滚,小家伙一口气吃了三个。
他推开厨房门,伸手从冰箱顶上摸下那本薄薄的小册子,翻到第十四页:小白兔羊奶发糕。
配料写得很清楚:富强粉三两,鲜羊奶二两,白砂糖一两,老面肥少许,红小豆两粒做眼睛。
裴晏祁把手杖靠在洗菜池边,挽起军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在战场上拆过定时炸弹,在演习场算过几万组弹道数据,就不信搞不定三两面粉。
他打开面袋子,没找着秤,干脆拿大号搪瓷缸子舀了满满两缸子白面倒进铝盆里。接着拧开灶台上的羊奶瓶,咕咚咕咚往里倒。
面粉遇水结成了疙瘩。裴晏祁伸手进去搅和,面糊糊粘了满手,指缝里全是白浆。他皱起眉,觉得水多了,又抓了三把干面粉撒进去;揉了两下觉得太干,又往里瓢了半勺冷水。
折腾了半个钟头,铝盆里的面团已经有脸盆那么大。
灶台、水池、甚至他自己的军裤膝盖上,全拍满了白花花的面粉印子。锅里的水烧干了一回,底座烧得焦黑,冒出一股呛人的糊味。
厨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裴小龙嘴里叼着根冰棍,拎着挂鞭炮走进来,一脚踩在撒了满地的面粉上,差点劈叉滑倒。
“咳咳咳!着火了?”裴小龙挥着手驱赶烟雾,探头往灶台边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嘴里的冰棍啪嗒掉在地上,“哥?你……你在厨房造原子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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