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丢了垃圾桶(1/2)
情况很不乐观。”主任军医秦建德推了推老花镜,用圆珠笔点着胶片上的白色阴影,“安安肺部的曲霉菌感染虽然被二性霉素B压住了一部分,但体温每天下午还是会烧到三十九度。这种先天性的范可尼贫血,造血机能是全面衰竭的。国内目前没有符合规格的层流无菌舱,骨髓移植预处理那一关他就过不去,一针大剂量环磷酰胺打下去,没有无菌环境,一天之内就会因为严重感染没命。”
秦建德放下笔,抬头看向温昱岑和裴晏祁:“唯一生路,是去西德汉堡大学附属医院。汉斯教授上周留下的方案,他们那边有全封闭的玻璃无菌舱,单倍体移植技术也是他们最先突破的。”
“外事局的特批批文已经办下来了。”裴晏祁开了口,声音有些哑,目光落在温昱岑搭在桌沿的手指上,“总后勤部调拨了一架图-154专机,带全套机载供氧和急救设备。西德那边的外汇账户打过去了两万美金定金,无菌舱已经预留出来,随时能接人。”
温昱岑翻了一页病历本,语气冷硬:“指标不够,不能上飞机。十几个小时的高空颠簸,气压变化会导致颅内出血。他的血小板只有二十一,上了天就是送死。”
裴晏祁立刻接话:“我可以每天输血小板给他。我的血型是O型,HLA配型和安安有一半全相合,血站那边随时可以做成分血分离。”
“血小板输多了会产生抗体,到了汉堡做移植排斥反应会加倍。”温昱岑转过脸,视线平直地砸在裴晏祁脸上,“裴少校,你是搞导弹工程的,不懂医学就别瞎指挥。用丙种球蛋白配合小剂量激素,把血小板拉到三十五以上,再做真菌血培养,培养阴性之后才能登机。这需要十二天。”
裴晏祁被顶得面色微变,放在膝盖上的大掌攥住裤管,喉咙里上下滚了滚。
他活了二十八年,在部队里说一不二,从来没人敢当着这么多军医的面把他训得像个新兵蛋子。但他对上温昱岑那双没有半分波动的眼珠子,浑身的刺硬生生收了回去。
“听你的。”裴晏祁低声吐出三个字,“丙种球蛋白总后药库里库存不够,我让广州军区卫生部走加急空运,后天一早就能送进病房。”
温昱岑合上病历本,站起身。
“秦主任,下午三点给安安复查肝功能,到时候我带他去化验室。”温昱岑拿起桌上的处方签,没有再多看裴晏祁半眼,拉开会诊室的木门大步走了出去。
木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合扣声。
裴晏祁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前塌下去半寸,后背的军服被冷汗浸透出一块深色的印记。秦建德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把桌上的胶片一张张收进牛皮纸袋里。
下午一点,隔离病区走廊。
阳光从尽头的木格窗里照进来,空气里飘散着来苏水的气味。
安安打完了两瓶点滴,正靠在铁架床头上,两只手里捧着一只削了皮的白萝卜,小心翼翼地啃着萝卜芯。温昱岑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拿棉签蘸了生理盐水,给孩子清理干裂的嘴唇。
走廊里传来一阵轻手轻脚的步伐声。
病房虚掩的门缝外,小马探头看了一眼,手里提着一只新的草绿色布袋子,里面装着用保温桶盛着的鸡汤,还有两盒瑞士进口的维生素口服液。
小马站在门外没敢敲门,脚尖在水磨石地面上蹭来蹭去。
温昱岑头也没回,替安安擦掉嘴角的白沫,声音顺着门缝传了出来:“拿走。”
小马的身子猛地缩了一下,苦着脸推开一条门缝,站在门口站得笔直:“温同志,这是……这是沈院长熬的鸡汤,撇了油的,不腻口。还有这进口维生素,医院药房真没有,少校托了外交部的关系才从使馆区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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