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堂堂正正地护着你们母子(2/2)
裴晏祁靠在沙发靠背上,垂着眼皮看她。
温昱岑低着头,神色平静,额前被汗水粘住的黑发随着呼吸晃动。她的手指力道极大,按得他骨头缝里钻心地疼,但他嘴唇抿成一条横线,连眉毛都没动。
“以前在东北拉练,零下三十八度,脚指头冻得跟冰棍一样,敲一下能掉半截。”裴晏祁喉结滚了滚,视线钉在她白净的鼻梁上,“那时候全连就指着我带路。我倒了,后头七十号人全得撂在雪窝子里。”
“现在不是在雪窝子里,你后头也没七十号人。”温昱岑抓过护工递上来的冰袋,按在他的关节上,“你后头就一个病得快死的小崽子,还有一堆烂摊子。你要是把自己折腾瘫回去,我明天就带安安回国,找个有腿的搭伙过日子。”
裴晏祁的大手突然从毛毯下伸出来,抓住了温昱岑按着冰袋的手腕。
他的掌心干燥发硬,拇指上的厚茧蹭在她手背细嫩的皮肉上,力道不大,却卡得很稳。
“你敢。”裴晏祁盯着她,声音沉下去,“你找一个,我打折他一条腿。找两个,我折他一双。”
温昱岑抬起眼皮,迎着他的目光。
客厅里的黄铜挂钟咔哒咔哒响着,火炉里的柴火烧爆了一记,炸出一点火星。
温昱岑没把手抽回来,反而手腕一转,两根指头搭上他的脉门:“脉象虚浮,肝火旺盛。回屋把柴胡汤喝了,少在这说胡话。”
她站起身,顺手把冰袋绑在他脚踝上,转身回了厨房。
裴晏祁坐在沙发上,手指虚握着,掌心里还留着女人手腕上的温热凉意。他把手背搭在额头上,胸口起伏的频率慢慢降下来,嘴角扯开一个极难察觉的弧度。
从那一天起,红砖小楼里的轮椅被推到了储物间最深处的角落。
裴晏祁开始借助两根特制的实木腋下拐杖活动。起初每走三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粗气,十几天过去,他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过长长的走廊,甚至一步步迈下木楼梯。
原先那个整日阴郁、饭菜都要张科端到跟前的裴副团长,仿佛变了个人。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楼下就传来了动静。
温昱岑披着棉袄下楼时,厨房的炉灶已经生好了火。裴晏祁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单手拄着拐杖立在灶台前,另一只手拿着平底锅的木柄,正将几片切得厚薄均匀的黑麦面包翻面。
锅里的猪油滋滋作响,煎蛋的边缘焦黄酥脆。
温昱岑站在楼梯口,挑了挑眉:“裴副团长还会下厨?”
裴晏祁听见声音,侧过脸看她。他的头发梳得整齐,下巴上的青茬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显得利落硬朗。
“以前在独立团炊事班蹲过三个月。”裴晏祁把煎好的荷包蛋盛进白瓷盘里,推到旁边的长餐桌上,“林伯年纪大了,关节不好,总院那边批下来的补给肉罐头我让他带回去了。这几天安安胃口好,我订了新鲜的羊奶,在门口箱子里,你去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