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千块救了命(1/2)
温昱岑每说一句,夏晚晴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你懂什么!我这花了一百二十块外汇券!”夏晚晴尖叫起来,声音有些发颤,“你不过是个靠裴家吃饭的保姆!神气什么!”
“外汇券买不来眼光。”温昱岑往前逼近半步,气势沉凝,“回去告诉周明远,一纺厂这批风衣和职业装,下周一上广交会专列。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夏晚晴被温昱岑那股压迫感逼得后背撞在铁架子上,包里的口红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周围几十个工人的嘲笑声像巴掌一样抽在她脸上。夏晚晴抓起散落的东西,连介绍信都顾不上拿,踩着高跟鞋仓皇冲出车间大门。
她一路跑下一纺厂的办公楼台阶,脚底的高跟鞋差点崴断。
夏晚晴气急败坏地冲向厂大门口,想要去找周明远停在拐角的轿车告状。
刚跑到大门口,两辆草绿色的北京吉普车猛地一个急刹车,车轮卷起刺鼻的胶皮焦味,死死横在大门中央。
吉普车门砰砰推开。
几个身穿军装、佩戴纪检红袖标的纠察干事跳下车,手里拿着带铁夹的公文板和盖着大红公章的封条。
后座车门打开,周明远被人从车里推了出来。他身上的确良白衬衫扯开了两颗扣子,金丝眼镜掉了一边镜腿,斜挂在鼻梁上。两名高大的军警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
为首的纪检处长亮出红头文件,声音如铁:
“周明远同志,涉嫌倒卖军工废料、蓄意破坏特种车辆,军区保卫处正式对你实施隔离审查!”
夏晚晴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瘫软在门卫室的水泥墙根下,手包摔在泥坑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两名高大的军警扭住周明远的胳膊,直接将人塞回吉普车后座。车门咣当一声合死,车轮卷起地上的烂泥,顺着厂区外的石子路开走。
夏晚晴倒在门卫室外的水洼边,新买的粉色洋装蹭上了大片乌黑的机油。周围十几个保卫科干事和下班的工人抄着袖子站在铁栅栏后头,对着泥水里的人指指戳戳。
“看什么看!全给我滚开!”夏晚晴撑着水泥地爬起来,小羊皮高跟鞋的鞋跟在砖缝里别断了,身子歪向一边。
温昱岑站在二车间门口的石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夏晚晴一瘸一拐地抓起掉在水坑里的坤包,恶狠狠剜了温昱岑一眼,拖着半截断跟的鞋,头也不回地顺着马路牙子跑远。
老周从后头赶上来,手里抓着外贸公司的电报单,额头上全是汗:“温顾问,周明远这颗钉子拔了,可保卫处刚才透了风,说他被抓前刚去过省轻工厅。”
“管好车间的剪裁就行。”温昱岑把工作服的扣子系好,“下午四点,第一批外贸样衣必须装箱。我去趟总医院,安安那边今天复查骨髓穿刺的结果。”
老周连连点头:“您放心去,二车间有我和沈厂长盯着,扣眼和内衬全按裴上校算出的尺寸走,差一毫米我提头来见。”
温昱岑跨上二八大杠自行车,脚蹬子一踩,车轮飞转着出了厂门。
军区总医院三楼,血液科处置室。
贺萧年站在处置台前,手里的玻璃注射器里抽满了淡黄色的进口药剂。长针头刺入安安手臂内侧的血管,药水一点点推进去。
安安坐在小木凳上,两只小脚悬在半空晃荡。他仰着脑袋,小嘴抿得紧紧的,没掉一滴眼泪。
“好了。”贺萧年拔出针头,按上棉球,“小男子汉,表现不错。”
“贺叔叔,我今天能吃肉包子吗?”安安指了指窗外供销社的方向,“我妈说我血小板涨了,就能吃大葱猪肉馅的。”
贺萧年转过身,将化验单递给刚进门的温昱岑。
白纸黑字的表格上,血小板那一栏清清楚楚印着数字:六十八。
“药起效了。”贺萧年摘下听筒,语气平缓,“广州调过来的特批药把造血干细胞的活性调动起来了,鼻腔的出血点全吸收了。脸色也有了红润气,再吃两个疗程,只要不发生严重感染,基本能脱离危险期。”
温昱岑在单子上签了字,伸手在安安脑门上摸了一把,掌心下是一层温热的细汗:“贺医生,多亏你托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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