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1/2)
贺萧年合上化验单,拉开抽屉取出军区专用的红色长途电话申请单,抓起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机,用力摇了两下摇把:“总机,接广州军区总医院血液科,找周主任。对,特急加重。”
电话线里传来嗞啦嗞啦的电流声。半分钟后,贺萧年握着听筒,语速平稳有力:“周主任,我是小贺。北方这边的患儿确定是先天性再生障碍,血小板掉到十七。上回说的那批进口造血刺激素和环孢素,全要。特种运输走空军货运专机,钱款由沈厂长批条从银行电汇,回执今天下午拍电报过去。”
挂断电话,贺萧年转动皮转椅,正视着温昱岑:“药后天一早到机场,张科开吉普车去提。但这话我得说在前头,刺激药物只能把骨髓里的残余造血功能逼出来,维持血象。安安这种范可尼贫血,国内现在治不了根,真正能救他的只有骨髓移植。海外的中华骨髓库检索我已经发信了,能不能配得上,全看运气。”
温昱岑拉开门栓:“能多撑一天,就算赚一天。”
三天后。
病房里的空气不再呛人。特护病房靠窗的病床上,安安两只小手里抓着一个剥了壳的煮鸡蛋,腮帮子鼓成圆包,小口小口嚼着。
鼻腔里堵了两周的止血棉纱全撤掉了,鼻子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渗血。贺萧年刚送来的早晨化验单压在铁床头的小夹板上,血小板回升到了五十二,白细胞也过了正常线的门槛。
安安仰起头,指了指窗外:“妈,我想回大院骑小木马。”
温昱岑伸手在他脑门上按了按,温度不高,皮肤也透出一层健康的肉粉色:“再喝两天苦药汤子,等贺叔叔签字,就带你回去。”
安安听话地点头,把剩下的半个蛋黄塞进嘴里。
隔壁大楼的部队后勤仓库,大铁门敞开着,里面散落着一股老陈醋般的陈旧纸张气味。
裴小龙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条满是油渍的毛巾,弯腰在库房最里面的木架子底下翻找。
军区要清查十年动乱期间封存的报废军械和车辆物资档案,生产连和警卫营分派了任务,裴小龙轮到负责三号库的旧车辆卷宗。
地上散着十几个扎了麻绳的黄牛皮纸档案袋。裴小龙扯开一只积满厚灰的布包,把里面的登记簿倒在木箱盖上。
一本封面破了半截的硬皮本滑了出来,落在一堆铁皮零件旁边。封皮上用红油漆印着六个字:七六年车辆调拨。
裴小龙伸手拍打本子上的灰土,剧烈咳了两声。他随手翻开几页,目光顺着泛黄的表格往下扫。
翻到五月份的那一页,裴小龙的手突然顿住。
表格里夹着一张折成四折的事故现场技术勘验附录。那是部队当年对裴晏祁车祸的内部调查备忘录,上面用回形针别着三张黑白照片。
照片拍的是报废吉普车的底盘细节。
裴小龙把照片凑到窗户透进来的亮光底下。第一张是完全瘪塌的车头,第二张是变形的变速箱,第三张是前轮刹车分泵和油管的特写。
高倍放大镜拍出的黑白相片里,原本应该是因为受外力拉扯崩断的刹车油管截面上,有一道直挺挺的凹槽。截面边缘光滑平整,凹槽两侧还留着两道平行的细小齿痕。
那不是石头磕碰出来的,那是精工细目钢锯才能拉出来的切口。
裴小龙后背的汗毛立了起来。
他手指翻动硬皮本,哗啦啦翻回到前面的领用保养底单。
七六年五月十二日,也就是裴晏祁驾车执行特种雷达转运任务的前一天下午。出车保养验收一栏里,用英雄牌钢笔工工整整写着验收合格的字样。
验收负责人的签名栏里,签字力道很重,笔锋向右上扬起,写着三个字:周明远。
啪的一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