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跟她套近乎?不行!(2/2)
“有感觉吗?”
裴晏祁没说话。
贺萧年又扎了一下,稍微深了一点。
“扎的是右腿外侧。”裴晏祁的声音很低。
贺萧年换到左腿同样的位置,扎了一下。
裴晏祁沉默了几秒。“左边。但没右边清楚。”
贺萧年收起大头针,站直身体,摘下金丝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他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看着温昱岑。
“温同志,他目前的康复状态远超预期。你能跟我说说这两个月你具体用的什么手法吗?”
温昱岑靠在窗台边,胳膊抱在胸前。“筋膜推拿为主,沿足太阳膀胱经和足少阳胆经的走向,从腰骶部一直推到脚底。配合针刺,取穴主要是环跳、委中、阳陵泉、足三里、悬钟,隔天一次。另外每天加两组被动关节活动和沙袋负重。”
贺萧年一边听一边点头。他从急救箱侧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拧开钢笔帽开始记。
“环跳和委中我理解,走的是坐骨神经和腘窝那一段。但你取悬钟穴是什么思路?按照西医神经解剖,那个位置对应的是腓浅神经的分支区域,和他损伤的节段不完全吻合。”
温昱岑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军医问的问题很专业,不是那种拿着听诊器比划两下就点头的货色。
“悬钟是八会穴之一,髓会。”温昱岑说,“我取它不是走外周,是往上调。他的损伤在腰段脊髓,不是完全性的,影像上有部分脊髓组织保留。针刺悬钟配合委中,一个从下往上引,一个从上往下通,目的是刺激残存神经纤维的代偿性再生。”
贺萧年的笔尖顿在纸面上。他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
“你学过神经解剖?”
“自己看的书。”
贺萧年盯着她看了两秒,把笔记本合上,钢笔帽拧好插回胸前口袋。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
“温同志,我是贺萧年,神经外科的。刚从柏林洪堡大学进修回来,下个月开始负责军区总医院的神经康复专科门诊。”
温昱岑垂下眼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手指修长干净,指甲剪得齐整,手背上没有一点茧子。跟裴晏祁那双攥轮椅扶手攥出老茧的手完全是两回事。
她伸手握了一下,很快松开。“温昱岑。”
贺萧年笑了一下。“你刚才说的经络取穴配合神经节段刺激的思路,国内目前没有系统性的研究。柏林那边有一个团队在做类似方向,但他们用的是电刺激,没有结合传统手法。你有没有兴趣——”
“贺医生。”
裴晏祁的声音从轮椅上传过来,不高,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
贺萧年回过头。
裴晏祁坐在轮椅上,两只手搁在扶手上,脸上的表情跟窗外八月的太阳没有半点关系。他看着贺萧年,又看了一眼温昱岑,嘴角往下压了压。
“检查完了没有?”
贺萧年愣了一下。“基本查完了,不过我还想——”
“查完了就行。”裴晏祁把挽起的裤腿放下来,一下一下抻平褶皱,动作慢条斯理的。“我下个月去总医院复查,到时候再详细检查。今天就到这儿。”
贺萧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一眼裴晏祁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温昱岑靠在窗台上,胳膊还抱在胸前,眼睛在裴晏祁脸上停了一下。这人刚才被人扎针叩锤的时候一声不吭,怎么贺萧年跟她多说了两句话,脸就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