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是不是有病(2/2)
温昱岑走到桌边,端起那碗饭,走到他跟前。
“张嘴。”
裴晏祁盯着她,眼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
“滚。”
温昱岑没动,举着碗,站在他面前。
“我数三个数,你不张嘴,我就把这碗饭扣你脸上。”
裴晏祁冷笑一声,“你敢?”
“一。”温昱岑的声音很平。
裴晏祁没动。
“二。”
他还是没动。
“三——”
话音刚落,温昱岑手腕一翻,那碗饭真的朝裴晏祁脸上扣了过去。
裴晏祁眼疾手快,伸手挡了一下,饭碗被他打飞,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米饭和菜汤溅了一地,几粒米还粘在他裤腿上。
屋里安静得可怕。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裴晏祁的胸口剧烈起伏,两只手死死攥着轮椅扶手。
温昱岑蹲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碗片。
裴晏祁盯着她的后脑勺,喉咙里滚出一句话。
“温昱岑,你是不是有病?”
温昱岑头也不抬,“我有病,所以才来伺候你这个更有病的。”
她把碗片捡起来,用手帕包好,站起来。
“裴晏祁,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她看着他,声音很平,“要么,你自己去餐厅吃饭。要么,我让张科把你抬过去。”
裴晏祁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不、吃。”
“行。”温昱岑转身往外走,“张科——”
“等等!”
温昱岑停下脚步,回过头。
裴晏祁盯着她,脸色铁青。
良久,他吐出两个字。
“我去。”
裴晏祁推着轮椅出了房间,没看温昱岑。
餐厅的灯亮着,沈佩铮坐在主位上,筷子还没动。安安趴在桌边,两只脚晃来晃去,看见裴晏祁进来,嘴巴张了张,又乖乖闭上了。
张科搬了把椅子腾出位置,裴晏祁自己把轮椅推到桌边,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谁也没吱声。
温昱岑在他对面坐下,也端起碗。
沈佩铮眼眶有点发潮,低头扒了一口饭,把那股劲儿压了下去。
这顿饭吃得安静,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响。安安啃着一只卤鸡翅,油糊了半张脸,拿袖子一抹,被温昱岑拍了一下手背。
“用手帕。”
安安缩了缩脖子,老实掏出手帕擦嘴。
裴晏祁吃了小半碗饭,放下筷子,转着轮椅回了房间。门关上的时候,没摔。
张科在桌底下悄悄给温昱岑竖了个大拇指。
温昱岑没接茬,低头把碗里最后几粒米饭扒干净了。
接下来几天,日子照旧。
温昱岑每天早上六点准时拍裴晏祁的房门,带他去白杨林练沙袋和弹力绳。上午做一次推拿加针灸,下午再加一轮腿部拉伸。裴晏祁不说话,也不再摔门,到点就自己把裤腿挽好等着。
温昱岑发现他的脚趾反应越来越明显了。第三天的时候,扎完针,他右脚的大拇趾能往下勾一个很小的幅度。第五天,左脚也开始有了反应。
她没声张,每次做完记录,把本子锁在自己床头柜的抽屉里。
这天早上,温昱岑带安安去大院东头的供销社打酱油。
八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柏油路面晒得发软,踩上去鞋底粘脚。安安抱着个空酱油瓶子,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一阵嗡嗡的说话声从水井那边飘过来。
大院的公用水井边围了七八个女人,蹲的蹲、站的站,搓衣板刷得哗哗响。有人在洗被单,有人在拧衣裳,嘴巴都没闲着。
说话声最大的那个,是刘桂香。
她蹲在井台边上,袖子挽到肘弯,两只手搓着一条军绿色的裤子,嘴皮子比手上的动作还利索。
“……我说你们品品,那小温寡妇天天关着门给裴家老大擦身子,门一关一两个钟头,出来的时候头发都散了,你说她擦的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