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年轻关注,踊跃报名(1/2)
键盘声停了。
吴万勋手指悬在键盘上,指节发白。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他盯着“坚持”两个字看了很久,才把手收回来。
“咔哒”一声,笔记本合上了。办公室很静,只有空调嗡嗡响。
窗外天黑了。基地在旧教学楼顶层。灯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一块亮斑。像座孤岛。
吴万勋站起来,走到窗前。对面是正在装修的老中学。脚手架像骨架一样立着。
明天就要发招募令了。
这是他筹备两年的心血。之前都是内部准备,现在要面对外界了。不管反馈好坏,都得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灰尘味和泥土味。这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
他拿起手机,给q负责人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吴先生。”对方声音沙哑,背景里有翻书声和水声。看来也在熬夜。
“是我。”吴万勋声音平静,“招募公告写好了吗?”
“写好了。刚校对完,发你邮箱了。”q负责人语气轻松。
“好。核对核心条款。”吴万勋语速放慢,“重点强调三点:一,提供独立创作空间,安静私密;二,免初期住宿费,减轻负担;三,每月有交流研讨,我和特邀作家主持。不谈商业回报,不画大饼。我们要找的是同道中人,不是投机者。”
“明白。已加粗处理。”q负责人顿了顿,“筛选机制怎么定?全人工看太累,用系统初筛?”
“人工为主,系统为辅。”吴万勋回答,“后台抓取基本信息,比如年龄、职业、发表记录。然后由我和两位资深作家逐份阅读正文片段。我们要找对文字有敬畏心的人,不是来凑热闹的。文字要有灵魂。”
“收到。我现在上传到论坛和社群,联系博主转发。”
“传吧。开启实时数据监控。有异常流量或刷票,立刻封禁Ip。别搞成闹剧。”
“好的。您早点休息。”
“你们也是。晚安。”
挂断电话,吴万勋没走。看着黑屏电脑里的自己。脸很疲惫,眼袋重,胡茬黑,但眼神明亮。那是种执拗的信念。
他知道,这可能引来海量信息,也可能没人理。但他必须发声。不说话,就永远孤独。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吴万勋早到半小时。打开后台系统。
不到两小时,访问量五千。超出预期。评论区有人问链接,也有人质疑:“是不是割韭菜?”“有门槛吗?”他没在意。看着数据曲线飙升,心里欣慰。
报名表很简单:姓名、年龄、联系方式、简介、代表作片段(三千字内)、创作初衷。极简设计,让大家专注内容。
第一条报名:林远。24岁,外卖骑手。作品《雨夜的红标》。
吴万勋心头一动。骑手穿梭在城市,见证另一面生活。
他点开文档。文字很短,写暴雨夜陪被困楼道的老人聊天。没有华丽辞藻,只有湿冷空气、生锈铁门、老人温和眼神和透湿的外卖服。
“那天雨大路滑。我推车上楼敲门,屋里没人,只有电视声。等了十分钟,发短信。老人拄拐出来,没怪我迟到,问我吃了吗。我说吃了,他说饿了,让我进屋坐。那是我第一次进别人家,不为送餐,只为聊天。聊天气、孙子、往事。临走他塞给我两个煮鸡蛋。我没收钱。那顿饭,比山珍海味都香。”
吴万勋读得很慢。字里行间带着泥土气。备注:“真实。保留。”
第二条:陈默。26岁,幼儿园老师。作品《沉默的孩子》。
写自闭症孩子被孤立,老师通过观察找到沟通方式。视角细腻,情感克制。
“孩子叫安安,总玩手指。其他孩子打闹,他像透明幽灵。起初我焦虑,想拉他一起玩,他眼神空洞。后来发现他喜欢蚂蚁。我每天带他去操场看蚂蚁搬家。不说话,只陪着。有一天他突然说:‘排队。’我心碎了又重组。他的世界有秩序,只是不同。我不再强迫他融入,尊重他的节奏。现在他会拉我衣角。虽然不说话,但我听见了。”
吴万勋标注:“细腻。推荐。”
时间流逝。上午九点,报名人数破百。中午十二点,破五百。下午两点,破一千。
服务器卡顿了一下,很快恢复。热度起来了。吴万勋觉得理所当然。喧嚣时代,愿意静心写字的年轻人不少,缺个被看见的机会。
下午三点,团队到岗。办公室忙碌起来。
“吴先生,情况比预想好。”负责人指着大屏,“来自二十三个省市。农村籍贯占四成,城市自由职业占三成,在校学生占两成,其他一成。这是社会众生相。”
“作品类型呢?”吴万勋泡了杯浓茶。
“乡土叙事四成,都市边缘题材三成,历史回忆录两成,其他一成。质量参差不齐。有的抄袭网文,套路化;有的是情绪日记,逻辑乱;还有蹭热点的煽情文,无文学价值。”
“筛选难了。”吴万勋皱眉,“不能因数量多降低标准,否则基地质量受损。”
“建议设初审线。”负责人提议,“字数不足、格式混乱的直接驳回。内容空洞、逻辑不通的标记待定。文字扎实、情感真挚、视角独特的进入复审。”
吴万勋点头:“同意。启动‘红黄绿’三色标记。绿色通过,黄色复审,红色淘汰。每份淘汰作品都要附评语,告诉申请人为什么不行,让他们有收获,不只是挫败。”
“明白。”
接下来三天,办公室像战场。
吴万勋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他和两位特邀作家——一位退休老教授,一位知名悬疑小说家——一起审阅“黄色”作品。
有时几百字能读出千言万语,有时几千字全是废话。
第三天晚上,一位西南山区的年轻作家引起注意。
申请人:赵大山。28岁,乡村教师。作品《山里的钟声》。
写村里最后一位私塾先生去世前后的琐事。语言质朴,带地方口音韵味。先生临终前教孩子念“人之初”,声音微弱坚定。
“先生咳嗽声像破风箱。他不肯放毛笔。他说,字是人心的骨头,骨头断了人也就散了。那天晚上,让我们围床边,一字一句念《三字经》。月光照在他枯瘦手上。手抖,笔划出歪扭痕迹。他说:‘记住,做人正直,做事勤勉。’说完手垂下。钟声响起,报丧钟,沉闷悠长。从此山里没读书声了。”
吴万勋读完,久久不语,眼眶湿润。
“怎么样?”老教授推眼镜问。
“想起我父亲。”吴万勋声音颤抖,“他不是老师,但也用这种方式传承。他教我认字做人,哪怕他不识字。这人文字有根,有魂。”
“我也觉得不错。”悬疑作家点头,“视角独特,情感饱满。对传统眷恋和对现实无奈,写得淋漓尽致。建议列入拟入驻名单。”
“同意。”
类似的感动还有很多。
打工女孩写《出租屋里的月光》,写狭小房间坚持写作的孤独与希望。
“月光透过廉价窗帘洒在书桌。二手电脑,喝剩易拉罐。我写故事,写不在这里的人的故事。总有一天,我会走出房间,走向大世界。”
退休老工人写《工厂的记忆》,还原大时代普通工人悲欢。
“汽笛停了,烟囱不冒烟。厂房变仓库,机器变废铁。但我们这群老家伙还在。守着青春,守着汗水浸透的工作服。那里有兄弟,有爱情,有梦想。”
大学生写《宿舍夜话》,捕捉年轻人面对未来的迷茫。
“凌晨两点,室友呼吸声此起彼伏。聊理想、爱情、毕业去向。有人想创业,有人想考公,有人想躺平。黑暗中摸索,不知前方是光明还是深渊。但至少,我们在思考,在挣扎。”
每一份作品都是一扇窗。吴万勋看到无数年轻灵魂在黑暗中摸索光亮。这不是数据堆积,是生命共振。
第四天上午,评审结束。
最终名单出炉。一百二十人获拟入驻资格。符合首批容纳上限。
吴万勋拿着名单,手微颤。这是一百二十份信任,一百二十个梦想。
“通知团队,发正式邀请函。建微信群,拉入选者。我亲自进群打招呼。”
“好的。有两特殊情况请示。”负责人神色严肃,“一位申请者未满十八岁。另一位有严重网络暴力前科。怎么处理?”
吴万勋停笔。
“未成年人,坚决排除。”吴万勋语气不容置疑,“基地是成年人创作空间,需承担相应责任。未成年人保护是底线,不能破例。我们要为他们创造安全环境,不推向未知风险。”
“那网络暴力前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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