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村里活动，文化启蒙（1/2）

吴万勋推开那扇旧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光斑。空气里有泥土味和槐花香。

他放下背包，动作很慢。包里装着几本从县城图书馆淘来的旧书，还有一堆打印好的纸张。这些都是他昨晚熬夜整理的，上面写满了他的想法。

父亲吴建国刚从地里回来。他手里拿着锄头，木柄被汗水浸得发亮。他看到儿子回来，停下脚步，把锄头靠在墙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擦了擦汗，然后转身进厨房做饭。厨房里飘出米饭和炖菜的香味。

吴万勋没急着吃饭。他走到书桌前，铺开那些纸张。桌上有几道划痕，是他小时候和弟弟们打闹留下的。现在弟弟们都出去打工了，只有他守着这里。

他拿起钢笔，在纸上画了几个圈，代表村里的孩子。他想起昨天的计划：城里的孩子喜欢听文学技巧，但村里的孩子听不懂。他们喜欢故事，喜欢好玩的东西。

他感到有些挫败，但还是决定改变。他把那些理论笔记收进抽屉，拿出几张白纸。他在上面写下几个词：“会飞的猪”、“吃月亮的大狼狗”。这些都是他小时候编来哄小孩睡觉的故事。他想把这些讲给村里的孩子听。

午饭吃得很快。吴建国吃得不多，看着吴万勋摆弄纸张，眉头皱了一下。他不明白写作有什么用，觉得那是虚无缥缈的事。但他没有阻拦，因为知道儿子是在做正经事。

吃完饭，吴万勋背上包走出院子。

村口老槐树下有几个孩子在玩。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看到吴万勋过来，孩子们停下来看着他。

其中有个瘦小的男孩叫赵小明，今年八岁。他头发乱蓬蓬的，眼神很害怕，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他是赵小虎的堂弟。

吴万勋笑了笑，蹲下身，视线和孩子一样高。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大白纸，铺在地上。他指着树上的鸟窝问：“你们看，那里有什么？”

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叫翠花，她说：“有鸟蛋。”

一个胖男孩叫二柱子，他说：“有小鸟。”

吴万勋点点头，又指向远处的炊烟：“烟雾是什么形状？”

二柱子比划了一下说：“像蛇。”

吴万勋笑了：“对，像蛇。那如果这条蛇会说话，它会说什么呢？”

孩子们愣住了。在他们眼里，蛇是可怕的，怎么会说话？

吴万勋拿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代表月亮，旁边画了一只大狼狗。“这是大狼狗，它饿了，想吃月亮。”他模仿狗啃月亮的样子。

孩子们眼睛亮了。赵小明也往前挪了挪。

吴万勋继续说：“月亮怕了，躲进云里。大狼狗追着云跑。结果，云吓哭了，下了一场大雨。”

翠花问：“雨是什么做的？”

吴万勋严肃地说：“是大狼狗的口水。”

孩子们大笑起来。赵小明也笑了，露出了缺了的门牙。他不再害怕，而是很开心。

吴万勋让每个孩子描述身边的东西。他指着一只蚂蚁：“它在干什么？”

一个小男孩说：“搬东西。”

“搬什么？”

“搬吃的。”

“为什么？”

“因为饿了。”

吴万勋问：“如果这只蚂蚁是大力士，能搬多大的石头？”

小男孩想了想说：“像我拳头那么大。”

“石头会说什么？”

小男孩脸红了，小声说：“别压我。”

大家又笑了。这次的笑声很轻松。赵小明笑得最大声。吴万勋看到，赵小明眼里有了光。那是自信的光芒。

路过的村民停下来看。有人议论纷纷。

“吴家老大又在搞什么？”一位大爷问。

“肯定是教写字吧。”一个大妈说。

“写字能当饭吃吗？”一个中年男人嘟囔着要走。

吴万勋没理会。他让孩子们玩接龙游戏。

“天空。”吴万勋说。

“白云。”翠花说。

“白云

“猪长了翅膀。”赵小明鼓起勇气说。

“猪飞到了天上。”另一个孩子说。

故事越来越有趣。村民们原本冷漠的表情松动了，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他们发现，原来讲故事能让生活变得快乐。

这时，吴建国走过来。他没点火，静静地看着。他看到儿子耐心地听孩子说话，看到孩子们开心得眯起眼。

吴建国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喜欢听戏、听故事。后来生活压力大，就忘了这些。没想到儿子用这种方式，让孩子们找回快乐，也让他找回感动。

他默默坐在小马扎上，背挺得笔直，像个守卫者。他没说话，但那份沉默的支持很有力量。

夕阳西下，活动快结束了。孩子们舍不得走。

“哥哥，明天还能来吗？”翠花问。

“能。”吴万勋摸摸她的头，“明天讲一只会飞的猪打败恶龙的故事。”

孩子们欢呼起来。

这时，十二岁的赵小虎问：“哥，写了东西能当饭吃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周围安静下来。

吴万勋站起身，拍掉灰尘，蹲下来平视赵小虎。

“现在不能直接当饭吃。”吴万勋诚实地回答。

赵小虎低下头。

“但是，”吴万勋提高声音，“它能让你的心里有一块地方。不管遇到什么难处，都不会塌下来。”

他指了指胸口：“难过的时候，写下来，心里的石头就轻了。高兴的时候，写下来，快乐就变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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