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基金设想,初步构思(钩子)(1/2)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屋里很安静,只有风扇在转,发出嗡嗡的声音。吴万勋坐在书桌前,刚打完小说的第一句话。他写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敲进电脑里。他不喜欢用语音输入,也不抄别人的文章。每个字都是他自己想的,每一句都认真写。
他不为出名,也不为赚钱,就是想把心里的事记下来。不写,这些事就没人知道。写了,也许有人会看。
他停下来看了看屏幕,然后关掉文档,打开邮箱。未读邮件有十七封。他一条条往下翻,看到第六封时停住了。
发件人叫林小禾,是个十九岁的高三学生。她说她偷偷写小说,写了二十一次,全被退稿了。她写的是村里老人守老井的故事。老师说她浪费时间,父母也不知道她在写。她在信里问:“您当年也被退过稿吧?能不能指点我一下?”
吴万勋没回信,继续往下看。
下一封是陈志远写的,二十三岁,在工厂打工。白天干活,晚上用手写稿子。他说攒了一堆文章,但没人帮他投稿。他还附了一篇短文,讲父亲修拖拉机伤了手,一家人吃饭谁都不提这事。
再下一封是张敏,二十五岁,西北支教老师。她班上有孩子写作文说“爸爸三年没回来”,她让孩子写成故事投比赛,结果没回音。她自己也在写,写高原上牧民用旧收音机听天气预报,靠这个决定什么时候搬家。
这些人年纪都不大,有的还在上学,有的已经工作。他们写的东西不太成熟,语言也不够好,投稿系统自动过滤掉了。但他们都在坚持写,写身边的人,写真实的日子。
吴万勋想起了自己二十岁时第一次投稿。他用手抄本寄出去,等了两个月,收到退稿信,说“题材陈旧”。他不服气,改了又寄,第三次连信都没拆直接退回。那天他在田埂上追被风吹走的稿纸,跑了五十米才捡回来。晚上他重抄全文,抄到凌晨,手都冻僵了。
后来他省下饭钱去打印店复印,第四次投稿终于有了回应。编辑说文字太实,不会包装,但能看出“有生活”。他听了建议,读了很多书,一边种地一边改稿。第五次过了初审,却被别人冒名发表。他去申诉,对方推脱,最后不了了之。
那段时间他几乎不想写了。吃饭没味,睡觉做梦都在找那本杂志。直到有一天,他在村口听到两个老人说话。一个说:“人活着哪有一帆风顺?”另一个说:“只要心不死,路就还在。”他听了很久,回家后重新开始写。
现在,这些年轻人正走着他走过的路,甚至更难。他们没人教,没人帮,有些人连安静写字的地方都没有。他们坚持的理由,可能只是心里那点不甘。
他关掉邮箱,打开一个文学论坛。首页有一篇长帖,标题是《写了八年,今天决定放下了》。作者三十二岁,银行职员,利用午休和深夜写作,出过一本电子书,只卖了不到三百本。妻子怀孕后压力大,家人说“写这些有什么用”,领导也暗示别影响工作。上周他删光了所有稿件,只留一份备份,上来告别。
评论区有两百多条回复。有人说理解,有人说别放弃,也有人说现实不允许。还有十几个类似帖子:“最后一次投稿”“明天起专心带娃”“我要去跑外卖了”。
吴万勋一条条看完,没有留言。
他突然明白一件事:他已经熬过去了。不是因为天赋高,也不是运气好,而是撑住了。可还有很多人在黑暗里摸索。他们缺的不是才华,是一句肯定,是一个指导的人,是一次走出去的机会。
如果当初有人帮他一把,是不是能少走几年弯路?
如果当初有人愿意看他那篇被冒名发表的小说,是不是能早点被人看见?
如果当初有人带他参加一次交流活动,是不是能早一点知道——真实的故事,从来不怕土,只怕没人讲?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拿出一本旧笔记。这本是用来记创作想法的,里面贴着剪报和零散灵感。他撕下一张白纸铺在桌上,拿起钢笔写下四个字:帮助年轻作家。
然后他在
资金——很多人不是不想写,是写不起。房租、吃饭、养家,压得人喘不过气。哪怕给一点钱,也能让人多撑几个月。
指导——光有热情不够。需要有人指出问题,推荐书目,帮他们找到自己的声音。不是代笔,不是改写,是引导。
交流——闭门造车容易枯竭。要是能让他们见见别的写作者,听听别人怎么讲故事,眼界开了,笔也就活了。
这三个想法像柱子一样撑起了一个念头。
他靠在椅子上抬头看墙。墙上挂着几张照片:妹妹搅酱、父亲扫院、母亲剥玉米。照片下写着:“这就是我要写的。”现在他想,这也应该是他们能写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记住这些,而是让更多人一起记。
怎么做呢?
他在“资金”旁边写:“版税抽成?”划掉。收入不稳定,不能全靠这个。又写:“发起募捐?”也不妥。民间筹款难监管。
或许可以联系出版社?推荐好稿子争取签约。或者通过作协组织青年写作营?国际文学节时办个小会,请外国作家聊聊?这些都不是新点子,但他没见过国内专门为基层写作者设立的长期支持机制。
他想到这几年出书赚的钱。不算多,但也够买个小单间。他没花,一部分存着应急,一部分寄回家。剩下的如果拿出来做启动资金呢?不多,但能帮几个人渡过难关。
关键是持续性。不能只靠他一个人掏钱。得有个正规的形式,透明运作。名字先不想,现在只想功能。
他动手画了个简单计划:
每年选几个基层写作者,每人给五千到两万元,帮他们解决生活开销;
请成熟作家一对一辅导;
每年选两人参加国际文学交流,费用由项目承担;
收集基层来稿,整理成册,免费送到县乡图书馆。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这些想法很好,落地很难。导师愿不愿意参与?国际活动签证怎么办?评选怎么保证公平?但他没细想。现在不需要答案,只需要方向。
他看向窗外。晨雾散了,阳光照进院子,井边竹筛里的辣椒红了。远处传来拖拉机的声音,有人开始干活。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比写新书还重要。
写《泥土的语法》,是在记录过去;而做这个事,是在种未来。不是救谁,也不是施舍,是搭一座桥。让那些还在泥里爬的人,知道上面有人伸手,知道这条路有人走过,知道他们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有意义。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桌角。笔没盖帽,搁在纸上,墨水慢慢晕开。
他去厨房烧水泡茶。铁壶坐上炉子,火苗舔着壶底。他取出粗瓷杯冲洗,倒满热水。杯子烫手,他就捧着喝了一口。
茶是老家的野山茶,味道浓,有点苦。他咽下去,喉咙发热。
回到书房,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标题空着,光标闪着,他没打字,只是看着。
他知道这事不能一个人定。得跟家里商量。父亲不懂文学,但做事讲良心。弟弟在外面工作,知道行情。妹妹爱打麻将,可心里明白事理。他们意见不一样,才会看得全面。
他关掉文档,没保存。
风吹进来,吹得笔记本翻页。那张纸翻到背面,露出一行昨天写的日记:“真正的背叛,是从不说出任何真实。”
他看了会儿,又翻回来,看那三条横线。
然后轻声说了句:“这事……得跟家里商量。”
说完,他把杯子放桌上,水汽一圈圈模糊了杯沿。他没再动笔,也没联系任何人,就坐在那儿,手搭在膝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院子。
鸡叫声远了,狗也不叫了。太阳升到屋顶,照在晾辣椒的竹筛上,红得发亮。
七点半,院门吱呀一声推开。
妹妹来了,挎着菜篮子,脚上沾着露水。她四十岁,头发剪短,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有细纹,眼神还是利索的。她把菜放进厨房,掀开锅盖看了看,说:“火还烧着,你怎么不吃早饭?”
吴万勋回头:“刚写完一段。”
“又是那个‘泥土’?”
“嗯。”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她知道哥哥靠写字吃饭,也知道他写的不是畅销小说,不是都市言情,不是玄幻升级。她看不懂那些稿子,但她记得小时候,哥哥总在灶台边抄书,煤油灯熏得鼻孔发黑。那时候他就说:“以后我要把咱们村的事写下来。”
她转身切菜,刀落在砧板上,节奏稳定。片刻后,她忽然开口:“昨天下雨,后沟塌了一块坡,老李家门前路断了。村里开会,说要集资修,每户五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