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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活动高潮,荣誉加身(爽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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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照在法兰克福会展中心的玻璃外墙上,反射出亮闪闪的光。这座建筑很大,像一块巨大的玻璃盒子。今天这里要举办一场国际乡土文学论坛,来自三十多个国家的作家、学者和媒体人都来了。

吴万勋坐在会场后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粗布衣裳,袖口有补丁,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布鞋。他是这次“土地的声音”奖的候选人之一,也是唯一一个从中国来的入围者。

大厅里很安静。水晶灯挂在高处,灯光照亮了红色丝绒座椅。每张小桌上都放着一副耳机,大屏幕正在播放宣传片。画面里出现了非洲的小村子、南美洲的梯田、北欧的木屋,最后是中国西南的一个小山村——吴家村。

镜头穿过竹林和石板路,拍到了溪边洗衣的老妇人,还有赤脚奔跑的孩子。最后停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碑前,上面刻着三个字:吴家村。

全场没人说话。大家都看着屏幕,像是被带进了那个遥远的地方。

主持人走上台。他叫汉斯·穆勒,是德国着名的文化评论家。他穿着黑色礼服,声音平稳:“欢迎来到第十九届国际乡土文学论坛。”

掌声响起,不长,但很认真。

他说,这个奖项不是给畅销书作者的,也不是给那些会炒作的人。它是给一个真正记录生活、写下真实故事的作家。

台下有人开始翻资料,有人抬头看大屏幕。摄像机扫过人群,最后对准了角落里的吴万勋。

十年前,他在县城图书馆第一次看到这个奖的介绍。那时他还是个代课老师,工资不到八百块。写的稿子寄出去,九次有八次没回音。他也想过放弃,可还是坚持写了下去。

他写村里人怎么种地,怎么过年,怎么吵架又和好。他写父亲天不亮就下田,母亲半夜起来添柴火。他写赵二狗喝醉后说自己打过越南兵,结果被孙子一句话问住:“那你咋没当英雄回来?”全家人笑翻了。

他一共写了七本书。前三本没人要,自己掏钱印的。第四本才被一家小出版社收了,只印了三千册。第五本得了省里的奖,第六本被翻译成英文,在国外有些读者注意到了。第七本《秋收》,直接进了这次大奖的最终名单。

现在,他坐在这里,等结果。

主持人顿了顿,说:“这个奖,属于一位守护土地记忆的作家。”

然后,他念出了名字:“吴万勋。”

三个字一出口,整个会场突然热闹起来。掌声一下子爆发,闪光灯接连亮起。前排有人站起来,后排有人低声惊呼。吴万勋坐在那里,眨了眨眼,心跳加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插过秧,挑过粪,也写过无数个夜晚的稿子。现在,它要接过一个国际大奖了?

他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前走。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他走过一排排座位,有人对他点头,有人鼓掌。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刻是真的。

舞台有三级台阶。他抬脚上去,布鞋蹭到边缘,发出轻微的一声“沙”。主持人递来话筒,他接过,手心有点出汗。

奖杯就在眼前。是一个弯腰插秧的农夫雕像,青铜做的,底座上写着:“献给土地的声音”。证书放在红丝绒托盘里,盖着公章和评委签名。工作人员把奖杯和证书交到他手里。

他低头看了眼名牌——“吴万勋”,烫金的字,清楚得很。不是别人,就是他。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

前排坐着一位戴眼镜的老教授,是德国汉学家克莱默博士。五年前,他收到过对方一封信,说他的文字让他看到了真实的中国乡村。那封信他一直留着,每次想放弃时都会拿出来看。

角落里有个日本女记者,昨天问他:“你为什么写作?”他想了想,说:“因为我怕忘了。”她愣了很久,才按下录音键。

后排有个穿民族服饰的非洲女作家,叫阿玛拉。昨天讨论时她说:“我们的村庄正在消失,老人死了,故事也没了。”说到后来哭了。现在她看着他,眼里含泪,却在笑,好像在说:“你看,我们都被听见了。”

掌声越来越响,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打在屋顶上。

吴万勋胸口有点闷。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想起冬天夜里趴在桌上写字,煤油灯快灭了也不停。母亲悄悄送碗热粥进来,放下就走。父亲第二天默默留下半瓶墨水,什么都没说。

妹妹以前笑他:“你写的能换钱吗?”后来她在县城教书,居然用自己的书当教材。

赵二狗撕过他的手稿,纸片散了一地。他蹲在院子里一下午,风都吹不动他。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写出好故事就够了。

现在他知道,还要让人听见。

他举起话筒,声音有点哑:“谢谢。”

全场安静了一下。

这句“谢谢”很轻,却传得很远。翻译说完,后排的人都竖起耳朵听。没人催他,没人走动,都在等他继续说。

他又吸了口气:“这个奖,属于那些没被听见的声音。也属于每一个还在坚持写作的人。”

掌声再次响起。

法国一位白发女作家用力拍手,眼角有泪;日本导演摘下眼镜擦了擦;意大利老人双手合十,像在祈祷;孟加拉青年翻开笔记本,举起一页纸——那是《秋收》的译文,字迹工整,边上全是笔记。他举着它,像举着一面旗。

吴万勋没再多说。他不想哭穷,也不想讲苦。他知道这些人不需要听这些。他们要的是真实,是一个人怎么在没人看的时候,还坚持开口。

他放下话筒,转身面对奖杯。

灯光照在他脸上,显出深深的皱纹。他站得很稳,像一棵老树,风吹不动。

掌声一直没停。

直到主持人轻轻碰他手臂,示意可以退场了。他点点头,双手捧起奖杯和证书,慢慢走下台。每一步都很稳,没有回头。

后台是一条长走廊,铺着灰色地毯。空调风吹下来,有点凉。工作人员接过奖杯,放进防震箱。有人递毛巾,他摇摇头;有人问要不要喝水,他也摆手。

他走到窗边停下。外面是法兰克福的城市景象:高楼、车流、行人匆匆。和他生活的山村完全不一样。

但他不觉得陌生。

因为他知道,不管走多远,他的笔始终对着那个村子。

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村里广播员老李头发来的微信:“刚播了你得奖的事,好多乡亲打电话问是不是真的。”

他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键盘上,最后只回了一个字:“是。”

发完,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天花板。风吹在额头上,凉凉的。他闭上眼,听见心跳。

咚、咚、咚。

这时,工作人员走来:“吴老师,家里人想跟您视频,一直在等。”

他睁开眼,点头。

视频接通了。画面里是家里的堂屋。墙皮掉了几块,桌上放着暖水瓶和搪瓷缸。墙上挂着全家福,相框有点灰。

镜头晃了晃,对准了一张脸。

是他父亲。

吴建国,七十二岁,一辈子没出过县。穿着旧蓝布衫,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他坐在木椅上,手搭在膝盖上,显得很紧张。看见儿子出现在屏幕上,嘴唇抖了抖,没说话。

吴万勋也没说话。

父子俩隔着几千公里,就这么看着对方。

过了几秒,父亲抬手抹了下眼睛。动作很轻,但没躲。吴万勋看见了。

他知道父亲哭了。

他没哭。他把背挺直了些,肩膀展开,让自己完整地出现在画面里。他想让父亲看清,他是真的站在这里,不是做梦,不是运气,是他一步步走来的。

“爹。”他开口,声音不大,“我拿到了。”

父亲点点头,喉咙动了动,终于说出两个字:“好……好样的。”

说完又抹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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