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新作构思,灵感不断(2/2)
戴眼镜的老师写“乡村医生”,记录缺医少药的日常;
年轻姑娘写“代课教师”,展现教育困境中的坚持;
另一人写“非遗传承人”,讲老手艺无人继承的挣扎;
还有人写“返乡养老者”,探讨城市退潮后的回流现象。
“你们写的这些人,是不是都有一个共同难处?”吴万勋突然问,“他们做的事没人看见,也没回报。可他们还在做。”
“就是因为没人看见,才更该写。”戴眼镜的男人说,“否则再过十年,连知道这些事的人都没了。”
“所以这本书的意义不在畅销。”吴万勋低声说,“而在存档。就像老杨头临走前对我说的:‘你要替我们记着。我们这些人,一辈子没做过大事,可我们也活过啊。’”
大家都不说话。
窗外有鸟叫,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林野看时间:“今天的会开得很好。方向定了,人也分了工。接下来就是行动。我们建个专用协作群,所有资料上传共享,每周五晚上七点线上碰头,检查进度。”
他创建新群组,命名为“《留根的人》创作协作平台”。
邀请发出,大家都通过了。
文档设为共同编辑,吴万勋被设为主编协调人。
“我今晚就把结构草案完善一下。”吴万勋说,“包括章节划分、风格指引、采访建议,明天发群里。”
“我配合调整。”飘窗边的女人说,“等你框架出来,我再细化我的采访提纲。”
“音频部分我来对接技术。”林野说,“找个可靠平台生成二维码,确保播放稳定。”
“照片呢?”有人问,“要不要配图?”
“尽量有。”吴万勋说,“不是摆拍,是真实生活场景。比如老人做饭、妇女织布、孩子上学路上。能拍就拍,注意保护隐私,关键人物打码或模糊处理。”
“我懂。”年轻姑娘说,“上次拍学生读书,我就只拍背影和书本。”
“很好。”吴万勋点头,“我们不做猎奇,不做消费。我们只是记录。”
会议快结束。
林野最后说:“这次写作,不是为了获奖,也不是为了流量。是为了不让某些声音彻底消失。如果我们都不写,将来谁还会知道,这片土地上有过这样一群人?”
大家默默点头。
“那就散会。”林野说,“两周内提交初步采访计划,一个月内完成首轮田野调查。一步一步来。”
画面一个接一个关闭。
吴万勋没马上退出。
他还留在会议窗口,看着屏幕上只剩他和林野两个人。
“你状态不错。”林野说,“刚才发言很有力量。”
“我想通了。”吴万勋说,“写字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喜欢。是为了让那些从未被讲述的生命,至少被听见一次。”
林野笑了笑:“那你已经在做了。”
两人告别。
吴万勋关掉软件,刷新协作平台页面。文档已生成,标题清楚写着:《留根的人:一部关于沉默坚守者的群像》。
他点开编辑模式,开始写第一章的设想:
“第一章:守村人”
主人公:张秀兰,63岁,独居,吴家山村村民。丈夫早死,儿子在外打工十年没回来。
日常:每天清晨扫村口路,管三户空房的菜园,代收快递,帮老人买药。
关键行为:连续八年义务维护村广播站设备,每逢节日播放老歌。
采访重点:她为什么坚持?是否盼儿子回来?怎么看村子的未来?
他停下笔,抬头看窗外。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的鸡笼上,金属网闪着光。妹妹在晾衣服,竹竿搭在两棵树之间,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她踮脚挂最后一件衬衫,发丝飞起,侧脸柔和。吴万勋看着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她考上县重点高中那天,也是这样的早晨,阳光满院,她蹦跳着跑进来喊:“哥!我考上了!”
那时全村都来祝贺,父亲还在,坐在门槛抽烟,笑得合不拢嘴。
他收回目光,继续写:
核心问题:当整个村庄都在离开时,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写作目标:写出一种不张扬的承担,一种不需要别人认可的坚持。
文档下方,陆续有人留言。
飘窗边的女人写道:“我这边已预约三位留守母亲访谈,时间定在下周二至周四。”
戴眼镜的老师回复:“我联系了镇卫生院,周三可进村跟诊一天。”
年轻姑娘发语音:“我带了录音笔和备用电池,随时能出发。”
吴万勋看了一遍,逐条回复确认。
他把文档保存,拖进项目文件夹,命名:01_结构草案_v1。
茶早就凉了。
他起身倒掉残渣,重新泡了一杯。热水冲进去,茶叶打着旋沉下又浮起。他盯着看,忽然觉得这像人的记忆——有些事以为忘了,可一点热,它又回来了。
他坐回电脑前,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标题还没写,只有光标在闪。
他知道,真正的写作还没开始。
但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写了。
他点开手机日历,在三天后标红一行提醒:首次协作例会,晚七点。
然后关掉所有页面,合上笔记本。
院子里,妹妹收下最后一件湿衣,竹竿拆了,两棵树之间空了。风穿过树叶,沙沙响,像低语。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伸手摸了摸门框上方那道刻痕——小时候父亲给他量身高的地方,如今高出许多。指尖划过那道深痕,他记得最后一次量是十八岁那年,父亲笑着说:“再长高点,就能扛起这个家了。”
如今他早已超过那道线,可家,却越来越轻,也越来越远。
他转身拿上外套,准备出门走走。
刚拉开院门,手机震了一下。
是协作群的新消息。
林野发来一段话:“刚刚收到文化馆通知,《老槐树下》将作为年度重点推荐作品,在下个月的乡村文化节上展出。届时会有读者见面环节,你考虑参加吗?”
“应该去。”
“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工作。”
“这是对我们所有人的肯定。”
吴万勋没有立刻回复。
他站在门槛上,望着远处山坡。
阳光洒在田野上,麦浪起伏,像金色的海。几只白鹭飞过水面,翅膀划开晨光。村道尽头,一辆三轮车慢慢驶过,车上堆着农具,赶车的老汉戴着草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民谣。
他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社交主页。
简介那一栏,昨天刚改的字还静静躺着:
记录那些未曾被讲述的生命
他看了几秒,退出,回到聊天界面。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