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笑话中的传奇 > 第184章 父亲欣慰,见证成长

第184章 父亲欣慰,见证成长(1/2)

目录

清晨的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吴万勋的手背上。那光很暖,照得皮肤有点发痒。他没动,也没抬头,只是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早晨听得清楚。

他用的是一支旧毛笔,竹竿磨得很光滑,上面还有牙印,是他咬出来的。笔头有点分叉,写出的字边角毛毛的,不整齐。砚台里的墨是昨夜磨好的,黑黑的,泛着一点青光。空气里有墨味,混着木桌和纸的味道,还有一点潮气。

桌上摊着一个蓝皮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本子旧了,边角卷了,露出里面的硬纸板。这是他用的第三本笔记,前两本已经写满,锁在床底的铁盒里。纸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划掉了,旁边又写了新的小字。这些不是日记,也不是信,是一篇小说的草稿。讲的是一个山村老师在暴雨夜送学生回家,路上遇到山洪的事。故事还没写完,但已经有大概的样子。主角叫陈守田,原型是他小时候的老师,一个穿灰布衫、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

他写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想。有时候卡住,就停下笔,看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会想起二十年前那个下雨的晚上——屋顶漏水,他抱着课本缩在墙角,妈妈拿盆接水,爸爸蹲在门口抽烟,烟头一闪一闪。那些事记得太清,一想起来心里就疼。可他也知道,这些疼让他能写出东西来。

院子外传来扫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稳。是吴建国在扫地。

吴建国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竹扫把,把手是自家山上砍的毛竹做的,用久了变成深褐色,很光滑。扫帚是槐树枝扎的,比塑料的好用,贴地,不扬灰。他扫得很轻,动作不大,手腕有力,慢慢把落叶聚成一堆。昨晚下了点雨,风不大,但树还是掉了很多叶子。踩上去会响,脆脆的。

他扫了几下,停下来,直起腰。膝盖“咔”了一声,是常年干活留下的毛病。他抬手擦了擦额头,其实没出汗。他看向东边的窗户,那是儿子的屋子。窗帘掀了一角,蓝布洗得发白,在风里轻轻动。他看见里面有人影,低着头,背有点驼,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身影,没说话,也没催。他知道儿子每天这个时候都在写。五点起床,烧水,喝一碗隔夜粥,然后坐下写,一直写到太阳升得老高才起来走动。冬天最冷的时候,屋里没暖气,手冻得通红,笔都拿不稳,可他也照样写。吴建国看在眼里,从不问写什么,也不说“别写了,出去干活”。他只是每天早早起来,把院子扫干净,水缸挑满,鸡喂好。他用自己的方式,让儿子有个安静的地方。

他又看了眼妹妹的小店方向。那边门板已经卸下来,三块厚木板靠在墙边。烟囱冒烟了,是做早饭的火。炉子里柴火噼啪响,热气带着米粥和油条的香味飘出来。风吹着炊烟,斜斜地飘向菜地,落在刚翻过的土上,落在嫩绿的菜苗间。

他没再多看,把扫把靠墙放好,动作很轻,像是怕吵了这早晨的安静。然后他搬出一张旧竹椅,放在老槐树下。椅子是他爸当年亲手编的,几十年了,有点歪,坐上去身子会往右偏,但他习惯了。他用手压了压松动的地方,又用脚蹬了蹬地面,确认不会倒,才慢慢坐下。

坐下后,他不动,眼睛慢慢看着整个院子。

院子不大,三十步左右见方,围着一人高的土墙。去年刷过石灰,白得不匀,有的地方还露着黄泥。墙根下码着柴火,整整齐齐,粗细一样。晾衣绳上挂着洗好的被单和衣服,在风里轻轻晃。鸡窝修过了,木板钉得牢,门口撒了草木灰防虫。母鸡带着小鸡在草丛里找吃的,咯咯叫着,日子过得安稳。

角落里堆着几袋化肥,袋子上的字还能看清:“氮磷钾复合肥,镇农技站专供”。那是上个月他去镇上买的,花了一百多块,心疼了好几天,可还是买了最好的。他知道今年玉米要长好,离不开这些。

这些都不是一天做到的。

他记得前年这时候,家里还欠钱。欠信用社八千块,是给妈看病借的;屋顶漏雨,下雨就得盖塑料布,屋里摆满脸盆接水;弟弟在外打工,三年没回来,电话都不打,只知道要钱;妹妹整天关门打牌,饭也不吃,灯亮到半夜,第二天睡到中午。村里有人说闲话:“老吴家三个孩子,两个废的,一个写没人看的字,迟早穷到底。”

他也听到了。

夜里睡不着,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狗叫,心想是不是自己没本事,拖累了孩子。他这一辈子,种地、养猪、挑粪、割稻,哪样没干过?可到头来,三个孩子,没一个让他省心。他曾跪在妈坟前哭了一场,声音哑了,眼泪掉进土里,立马就没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厚实,全是茧,指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泥。这双手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叫写作,但它知道锄头怎么挥,知道谷子什么时候收,也知道哪个孩子天没亮就起来干活。

他知道吴万勋就是那样的人。

屋里,吴万勋翻了一页纸,又低头写起来。他背有点驼,肩膀一高一低,是长期坐着留下的。头发短,乱,额前几根总是翘着。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出了线头,领子也松了,他不在乎。他身上有种安静的劲儿,好像外面的事都跟他没关系。

吴建国看着,没说话。

他不懂那些字写的啥。儿子以前拿回一本书,他翻开看了半天,一句话都读不通顺。那是本小说集,封面写着《山河录》,作者是“吴万勋 着”。他只认得这三个字,印在封面上,黑体,端正。他把书放在堂屋柜子上,有人来就悄悄指一下:“我儿子写的。”语气平淡,可眼角有光。

但他看得懂别的。

他知道儿子每天五点起床,冬天也一样。闹钟没响,他就听见屋里有动静——开灯,烧水,穿衣。他知道他写完会出门走一圈,沿着田埂走到村口再回来。那条路他走过无数遍,路边的野菊开了又谢,稻子黄了又割。他知道儿子省下买烟的钱,给他买了止咳药;知道他把领奖发的毛巾带回家,给了妹妹。

他还知道,去年赵二狗砸了他家窗户,第二天被人发现躺在沟里,满脸是血,说是摔的。没人说是谁打的,也没人问。但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动吴万勋的门。

赵二狗是村里的混混,游手好闲,靠赌债勒索别人。那天晚上他喝醉了,提着酒瓶冲到吴家院子,骂“写书的穷鬼,装什么清高”,一脚踢翻鸡窝,又捡石头砸窗户。玻璃碎了一地,全家都醒了。

吴万勋没出来。吴建国抄起锄头要冲出去,被儿子拦住了。

“爸,别去。”他说,声音很轻,“他喝多了,明天就忘了。”

可第二天,赵二狗被人从排水沟里捞出来,脑袋磕破,裤子破了,鞋丢了一只。他醒来只说“滑倒了”。可村里人都明白——那一跤,摔得太巧,正好避开要害,又够他躺三个月。

没人说是谁干的。可吴建国知道。

那天早上,吴万勋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才起床。脸色有点白,右手虎口有道新擦伤,藏在袖子里。他一句话没说,照常煮粥、写字。吴建国看着他,心里堵得慌。他想问,又不敢。最后只是默默把鸡窝修好了,钉得比以前更牢。

这些事,比那些字更让他明白:这个儿子,走得稳。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屋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住。门开着一条缝,能看见里面。吴万勋没抬头,还在写。桌角放着半碗凉粥,米粒结成糊,筷子横在碗上,像一盘没下完的棋。墙上挂的日历是去年的,页脚卷了边,但每天都有记事——“买墨”“寄稿”“回信”“妹店缺油”……一笔一划,工整认真。

吴建国看了一会儿,伸手推开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