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手艺认可,娇女开店(1/2)
吴万勋合上电脑,发出“咔嗒”一声。屋里很安静,这声音显得有点响。他坐久了,站起来时膝盖有点僵。窗外夕阳正慢慢落下,天边是橘红色的晚霞。
他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院子不大,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树皮裂开像老人的手。他在石凳上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有点麻,是刚才打字太久的缘故。他的呼吸变得平稳,心里压着的东西好像轻了一些。
他想了很多事。
十年了。他大学毕业后回村写小说,一直没人看好。别人说他不务正业,他也动摇过。退稿信堆了一箱子,每一封都说他的书不行。有人劝他去教书,有人让他跑运输,可他就是放不下写作。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食指有层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这双手写了三百多万字,删掉的比留下的还多。但他没后悔。
母亲从厨房出来,端来一杯热茶,轻轻放在桌上。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回屋去了。
“今早李婶来了,”她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说你妹编的小篮子好看,问能不能买一个。”
吴万娇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布包,肩上挎着蓝布带。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裤脚卷起一截。她像是要出门,又停住了。
“万娇。”他叫她。
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隔了一点距离,谁也没看谁。
“以前我觉得你不务正业。”他说,“整天编些小玩意儿,我以为你在浪费时间。”
吴万娇的手指动了一下。
“现在我看你做的东西,”他转头看着她,“挺有灵气的。”
她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有些惊讶,又低下头,扯了扯衣角。
“我写了十年小说,”他说,“没人信我能成,连我自己都不信。但我还是写下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摇头。
“因为我相信,只要坚持做一件事,哪怕没人看见,总有一天会有人喜欢。你现在做的手工,有人愿意买,就是开始。”
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你想不想开个小店?”他问。
“开店?”她声音很小,“谁会来买这些?不过是个手工活。”
“李婶问了,说明有人要。”他说,“张嫂也停下来看过你的挂饰。人看到美的东西,自然就想拥有。”
她没说话,手指绕着布包的带子打结又解开。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他说,“不用租贵的地方,找个干净的地儿就行。摆上你的东西,挂个牌子,让人知道这是有人用心做的。”
她还是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那天晚上,外面下雨了,滴答滴答打在屋顶上。吴万勋躺在床上没睡。他想着妹妹做的那些小东西——藤条编的篮子、旧布拼的杯垫、纽扣串的风铃。它们不贵,也不华丽,但看着舒服。
第二天一早,鸡刚叫,他就起床了。他对母亲说:“我要带万娇出去看看地方。”
母亲擦着手走出来,点点头:“去吧。她要是真想干事,你们哥俩就一起撑着。”
吴万娇已经在门口等他,背着布包,换了双结实的布鞋。她跟在他后面,两人一起走出村子。
他们先去了村口的杂货店。店主老陈见他们来,笑着说:“大作家也来逛小店?”
吴万勋说:“我想租个角落,给我妹摆点手工品。”
老陈脸上的笑淡了些:“租一角也行,可卖这些小零碎,怕影响生意。再说,人家来买米面油盐,突然看到编篮子的,怪别扭的。”
话没说死,也没答应。
走出店门,吴万娇低声说:“我就说没人要嘛……”
“别急。”吴万勋打断她,“咱们再看看。”
他们往村东走。那里有座废弃小学,十年前关了,校舍没人管,操场长满草。传达室还在,门歪着,锁断了,门虚掩着。
吴万勋停下:“这地方能用。”
吴万娇走近看了看:“漏雨怎么办?地也潮,东西会霉。”
“修一下就行。”他说,“换瓦,补墙,铺地,拉电线,装灯泡,冬天还能取暖。”
“要花不少钱吧?”她问。
“家里先垫着。”他说,“你要是真想干,我帮你。”
她看着他,没说话。风吹过空操场,卷起几片叶子。
他转身往家走。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上了。
晚饭时,母亲问:“你们今天去哪儿了?”
吴万勋放下筷子:“去看地方了。我想帮万娇开个小店。”
父亲剥蒜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他:“在哪?”
“村东小学的传达室。”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吴万娇:“你是认真的?”
她点头:“嗯。”
“那你哥说得对。”父亲说,“这是正经事,不是瞎玩。你要做,就得做好。”
那天晚上,吴万勋翻出家里的账本。父母种地养鸡攒的钱,加上他这些年出书的稿费,勉强够装修和进货。
第三天一早,他开始动手。
他买了石灰、水泥、砂子,请泥瓦匠老周帮忙铺地刷墙。他自己清理传达室里的垃圾——蜘蛛网、老鼠窝、烂纸。吴万娇拿来几块旧木板,是他以前拆的书架。两人一起锯木头、钉架子,做了三个货架靠墙放好。
白天他还要改书稿,回邮件。晚上回家吃饭,饭后再去干活。连续三天,他没怎么休息。手上起了水泡,破了结痂,衣服沾满灰,头发都是白的。
第四天下午,墙面干了。阳光照进来,屋子亮堂堂的。地板平了,墙白了,货架整齐。空气里有石灰的味道。
他从包里拿出一块木牌。是他亲手做的,樟木刻的“万家手作”四个字,涂了桐油,看起来温润。
他找来钉子和锤子,踮脚把牌子挂在门框上方。
“咱姓吴,也姓万。”他对妹妹说,“万家灯火,也要有点温度。”
吴万娇站在门口,抬头看着招牌,念了一遍名字,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要哭。
第五天早上,下着小雨。吴万勋撑伞站在门前,把招牌摆正,检查电线是否安全。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和鞋子,他没在意。
快八点了。
九点多,李婶打着伞来了。她穿着雨衣,拎着菜篮,进门走到货架前,拿起一对杯垫,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
“给我孙女房里添点巧气。”说完就走了。
吴万娇躲在帘子后面,那是她挂的布帘,隔开工作区和展示区,也是她给自己留的一道屏障。
半小时后,张嫂来了。她挑了个藤条挂饰,问多少钱。
吴万娇从帘后探出头:“十五。”
张嫂掏出二十:“不用找了。小姑娘肯动手做这些,不容易。”
人慢慢多了。
王姨带朋友来看竹篮;赵老师说学校要订手工教具;有个外地游客路过,买了三个钥匙扣寄给亲戚。
有人问是不是机器做的,吴万娇摇头。那人笑了:“难怪这么精致,手工才有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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