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家人的守护,内心的安宁(2/2)
他写下第一句话:
第七天清晨,鸡叫之前,张大爷就出门了。
写到这里,他听见院外有脚步声。
很轻,像是故意放轻的。
吴万强猛地站起来,看向门外。
吴建国也停下手中的活,盯着院门。
父子俩对视一眼,没说话,但都知道该做什么。
吴万强拿起靠墙的铁钳,慢慢走过去。他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贴着墙移动,借柴堆挡住身形,靠近院门。
吴建国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把钥匙——是他昨晚放进去的。这不是开门的钥匙,是通向地下储物间的。那里有一台老录音机和几盒磁带,是他当民兵时留下的。如果真有人进来,他至少能把声音录下来。
吴万娇站在屋檐下,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她打开了录音功能,摄像头对着院门方向,随时准备拍。
脚步声停在院门外。
一只麻雀飞过,落在屋顶,抖了抖翅膀。
吴万强走到门边,从缝隙往外看。
门外没人。
地上有一串脚印,刚留下的。
脚印浅,像是布鞋踩的。鞋底有横纹,是农村常见的胶底布鞋。脚印从村道来,经过院门前,往小卖部方向去了。
他放下铁钳,低声说:
“有人来过。”
吴建国走过来,蹲下看脚印。他用手比了比,大概四十一码。又捏起一点土搓了搓,判断体重不重。他抬头看向小卖部——那是进村的路,也是外人最容易停留的地方。
“不是熟人。”他说,“熟人不会只站着不动。”
吴万强点头:“他在观察。”
“想确认哥是不是还在写。”
“也可能……是在找机会。”
兄弟俩没说话。
“要不要去小卖部问问?”吴万强低声问。
吴建国摇头:“别打草惊蛇。我们不动,他们才会露面。”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你去把铃铛再调紧些。今晚我守前半夜。”
吴万强应了一声,转身去忙。
吴建国没走。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屋顶的灯,又低头看脚印。阳光照在泥地上,脚印边缘开始干。他弯腰,捡起一片枯叶,轻轻盖在一个脚印上。
像在保护证据。
当天下午,吴万勋继续写。
他写到第五章,标题是《水泥之下》。
他写了三年前北坡的“施工事故”——官方说山体滑坡,三名工人被埋,抢救无效。但他走访幸存者,查运输单,发现运去的水泥远超需要,而且部分来自已被查封的建材厂。
更关键的是,三位死者中,有一个叫刘福来的老人,不是工人,是村民。他曾多次反映北坡地下水有问题,怀疑有人排污。事故发生前三天,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村委交举报信。
吴万勋写道:“刘福来之死,不是意外,是清除。他的信至今没回应,家人也没赔偿。所谓‘施工’,其实是掩埋证据。水泥下,不只是尸体,还有真相。”
他写完这段,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门外“叮”了一声。
是铃铛响了。
有人碰了警戒线。
他没慌,迅速把最新两页稿纸塞进抽屉夹层,用旧账本盖住。然后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
吴万强在院子里修自行车,看似随意,眼角一直瞄着院门。吴建国在喂鸡,动作慢,但每隔几分钟就扫一眼四周。吴万娇骑电动车进院子,手里拎着一袋药——她对外说哥哥失眠,需要调理。
一切正常。
但他们都知道,脚印的主人回来了。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堂屋吃饭。
桌上三样菜:炒青菜、腌萝卜、一碗蒸蛋。吴万勋吃得少,只喝了半碗粥。没人提白天的事,也没问他写了多少。吴建国给他盛了碗汤,说:“多喝点,夜里冷。”
饭后,吴万强收拾碗筷。
吴万娇坐在门槛上看手机,其实是在看一封邮件——她托朋友查到的信息:三年前北坡项目的审批文件缺签字,承包方资质有问题。更重要的是,这项目不在当年基建计划里,是“临时加的”,批准人是现任副镇长。
她看完删掉邮件,抬头看哥哥房间。
灯还亮着。
她走进去,轻声说:“哥,我想了想,明天我去县档案馆,再查点资料。”
吴万勋抬眼:“小心点。”
“我知道。”她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顿了顿:“你也要保重。我们不怕慢,只怕断。”
吴万勋点头。
夜深了。
吴万勋继续写。
他写到第六章:《沉默的见证者》。
这一章记录了几个村民的话。有人说深夜有卡车进北坡,卸下白色粉末;有人说闻到刺鼻味,几天不散;还有人说事故当晚听到爆炸声,但第二天说是雷击塌方。
他特别记下一位老太太的话:“我家孙子那几天咳个不停,送到镇医院说是肺炎。可全村十几个孩子都咳,医生自己也戴口罩。你说,这病从哪来的?”
吴万勋写这句话时,手有点抖。
他知道,这不只是补历史,也是在说现在。
写到凌晨两点,他停下。
合上本子,喝了口凉掉的红糖水,准备休息。
这时,院外又有脚步声。
这次更近。
几乎是贴着院门走的。
吴万强立刻醒了。
他睡在杂物间改的小屋里,床头连着警报。铃一响,他就睁眼。他快速穿衣,拿铁钳,悄悄摸到院墙边。
吴建国也醒了。
他听了听,穿上外衣,从床下拿出录音机,放进怀里。出门时,看见女儿也在院子里,手机开着录像。
三人分工:吴万强守前门,吴建国绕后巷,吴万娇留在屋里保护哥哥。
脚步声消失了。
但这次,他们在院门外发现了东西——一张折好的纸条,塞在门缝里。
吴万强戴上手套,用钳子夹出纸条,打开一看: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枚烟头,压在纸下。
烟头是“红塔山”,过滤嘴上有淡淡的口红印。
吴建国看到那一刻,脸色变了。
他认得这个烟。
二十年前,村支书最爱抽。后来那人贪污被抓,这烟也不在本地卖检测到敏感内容,请修改后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