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村委会的介入,正义的声音(2/2)
证据齐全。
真正让他决定发动全村的,是一次威胁。
某个傍晚,他回家路上被人拦住,对方蒙脸警告:“别查了,再查下去,你全家都别想安生。”说完就走了。
当晚,父亲拿出珍藏多年的军用水壶,一遍遍擦。那是他当兵带回的东西,也是家里最有尊严的物件。他对儿子说:“你要觉得对,爸就支持你。咱吴家祖辈烧砖,没做过亏心事,也不能让人泼脏水。”
那一夜,吴万勋没睡。他在日记本上写:“如果正义只能靠沉默活着,那这世界还有什么光?”
第二天,他带着材料去找王老师。
老人听完,很久没说话。后来他从书柜拿出一本泛黄的《村规民约汇编》,翻开一页:“第十条:凡损人利己、破坏公共秩序者,全体村民有权监督举报。”他看着吴万勋,眼里有心疼也有敬佩:“你不是为自己争,你是为村子争一口气。”
联名信就这样开始写了。
王老师执笔,字斟句酌。七位村民自愿签字按手印,包括三位党员、两位退休干部、一位退休校长。他们在信里讲事实,求公正,强调这事关系全村的底线。
同时,吴万勋也在准备发言稿。他反复修改,力求清楚有力。他知道,这场仗不仅是法律的事,更是人心的事。他不能靠情绪,只能靠道理。
他也想过赵二狗可能怎么反应:狡辩、骂人、装可怜……他都想好了应对办法,只为关键时刻不乱。
所有努力,都为了今天这场会。
半小时后,支委扩大会开始。村干部、党员代表、五个小组长全到场。会议记录员写下时间地点:2023年10月8日上午10:30,村委会会议室。共17人参加。
村主任主持,声音稳:“根据现有证据,赵二狗有以下行为:第一,雇人伪造质检报告;第二,多次派人潜入吴万勋家制造混乱;第三,长期散布谣言,损害他人商誉,影响恶劣。”
他停顿一下,环视全场:“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条,以及本村村规民约第十二条,这种行为应予惩处。”
会计补充:“材料已上报镇纪检部门备案。公安也会跟进,特别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部分,可能涉及刑事犯罪。”
最终决定如下:
一、赵二狗被通报批评三个月,名字和行为贴在村务公开栏; 二、取消当年所有评优资格,不能参选“文明户”“先进生产者”; 三、必须在村广播站公开道歉,内容由村委会审核; 四、此次行为记入个人档案,作为今后选举、承包项目的重要参考。
宣布完,屋里响起低声议论。有人点头,有人叹气,也有人偷偷看赵二狗。
赵二狗猛地站起来,椅子刮地发出刺耳声。他双眼通红,拳头紧握,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你们就这么定了?”他盯着吴万勋,声音发抖,“你以为这就完了?啊?这点惩罚就想让我闭嘴?”
吴万勋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平静,却坚定。
赵二狗咬牙:“咱们走着瞧!这事没完!”
说完转身往外冲。经过门框时肩膀狠狠撞了一下,“咚”一声响。他走得飞快,脚步乱,背绷得紧紧的,好像要把所有愤怒甩掉。
人陆续散了。有人拍拍吴万勋肩膀说:“挺住。”有人说:“总算有人敢站出来了。”
吴万勋没多回应,默默收拾桌上材料,一张张叠好,放回牛皮纸袋。手很稳,动作也不急,像终于走完了一段长路。
走出村委会大楼时,太阳当头,阳光刺眼。院子里站了不少人,看到他出来,有人点头,有人小声说“辛苦了”,还有老太太拉着孙子说:“记住这个人,以后要做这样的人。”
父亲在台阶下等他,手里拿着军绿色水壶,瓶身标签褪色了。见儿子出来,递过去:“喝一口。”
吴万勋拧开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温温的,咽下去暖暖的,心里踏实。
“事情办完了。”他对家人说,“村委会做了决定,该罚的都罚了。”
吴小梅松口气,眼眶有点红:“那以后是不是没事了?不会再有人半夜翻墙了吧?”
“只要咱们守规矩,别人就没法乱来。”他说。
吴万强站在树荫下,双手插兜,看着哥哥,忽然一笑:“哥,你这次真是拼了。熬夜写材料,跑派出所,找证人……我都替你累。”
吴万勋笑了笑,没说话。
他回头看村委会大门。那块牌子旧了,漆掉了不少,但“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还能看清,只是“民”字缺了一撇,像一道没好的伤。
手机响了,是妹妹打来的。
“哥,结果怎么样?”她声音紧张,有点哽咽,“他们……会不会包庇他?”
“处理完了。”他平静地说,“村委会认定赵二狗违法,已经处罚。广播站明天播道歉声明。”
那边沉默几秒,轻轻“嗯”了一声,像放下千斤重担。
挂电话后,他站在村口老槐树下。这树几十年了,主干粗,枝叶茂,像一把大伞。风吹树叶哗啦响,阳光在地上碎成一片片,随风跳动。
他掏出随身小本子,翻开空白页。这是他记开支的账本,现在成了见证真相的日记。
笔尖顿了顿,墨水洇开一个小点。
然后他一笔一划写下:
2023年10月8日,村委会正式介入,真相落地生根。
写完,合上本子,塞进口袋。抬头看天,蓝得没有一丝云,阳光正好。
远处,砖窑烟囱冒着淡淡白烟,新一批青砖正在烧制。火候到了,泥土正变成坚硬的砖。
就像人心,经过烈火,才能分清真假。
几天后,村广播站准时响起:
“各位村民请注意,以下是赵二狗同志的公开道歉声明……本人因一时私利,编造不实信息,干扰正常生产经营,损害他人名誉,在此向吴万勋及其家庭表示诚恳歉意……”
声音传遍全村。有人停下锄头,有人在灶台边听完。
而在吴家窑工棚里,吴万勋正带着工人检查新出炉的砖。他拿起一块,用力敲,声音清脆。
“合格。”他说。
弟弟笑着递来一杯热茶:“哥,以后能不能别这么累了?”
吴万勋接过茶,喝了一口,望着远处山峦,轻声说:“只要还有人在乎公平,就总得有人站出来。”
风吹进窑口,炉火跳动,映红了他的脸。
他知道,这一仗很难,但他赢了。
不是靠恨,而是靠证据、耐心,和一群不愿沉默的普通人。
这片土地,终究会记得谁守护了它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