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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比赛现场的紧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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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又响了:“下一位,吴万勋,请到入口处等候。”

他慢慢站起来。

背包带挎上肩,他用手拉紧。另一只手按在胸前,碰到那张纸条。他整理了衣领,虽然它本来就很齐。动作慢,但坚定。

往前走三步,到了门口。门半开着,里面灯亮,能看到评委和讲台。他还不能进去,要等叫名字。

他站定,双脚分开,和肩同宽。目光平视,不躲闪。呼吸平稳,胸口一起一伏。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人走出来,脸色白,手里捏着文件夹。他是上一位选手,刚才还在调PPT,现在低着头,脚步虚,像被打倒了。工作人员说了什么,他点头,快步走了。

吴万勋不动。

他又深呼吸一次。吸气,呼气。稳。住。了。

门里安静几秒,主持人声音传来:“请下一位选手入场。”

他抬起右脚,迈了一步。

灯光照下来。舞台中央的讲台亮着,像一座岛。七个评委坐着,面前有评分表和电脑。观众席坐满了人,都是教育界、媒体、学校的。他们看着他,等他开口。

主持人念名字:“吴万勋,来自云岭县石坝乡小学,现任语文教师兼教务主任。他的主题是——《让山里的孩子被听见》。”

掌声响起,不热烈,只是礼节性的。

他走上台,放下背包,拿出防水袋里的稿子。动作稳,不慌。他把稿子轻轻放在讲台上,摆好位置,抬头看第一排评委。

没有寒暄,没有谢谢。他直接开口,声音不高,但全场都能听清:

“我出生在两千三百米高的山村。那里没有地铁,没有商场,最近的便利店要走四个小时山路。但我们有星空,有晨雾,有孩子跑步扬起的土。”

他停了一下,扫视全场。

“今天我不是来争奖的。我是来替三十四个不上学的孩子说话的。他们没见过麦克风,但他们知道饿着肚子走路去上学是什么感觉;他们不懂‘教育公平’,但他们明白,为什么哥哥姐姐去了城里,再也不回来。”

“去年冬天,我去六个村子,记下四十七个孩子的信息。二十九个已经失学。最小六岁,最大十五岁。他们不是不想读书,是没办法。”

他翻下一页。

“我们村的小学,以前有三百多个学生。现在只剩四十三人。老师七人,平均年龄五十三岁。近三年来了十一个新老师,全走了。原因很简单:工资低,路难走,生活不方便,没发展。”

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

“有人说,这是自然结果。我说,这是没人管。我们谈乡村振兴,谈产业,谈旅游,谈电商。可谁谈教育?谁问:留在山里的孩子,将来怎么办?”

一个评委皱眉,想打断。但他没停,继续说:

“我不是专家,也不是学者。我只是个普通老师。但我见过八岁的孩子,为听一节课,在山顶举手机站两个小时,直到没电。我也见过六十岁的老师,冒着暴雨走十公里来上课,就为不耽误学生一天。”

他声音有点抖,很快稳住。

“所以我做了‘流动教学车’。不是为了特别,是因为我们试过了。去年五月,我用一辆报废农用车,装黑板、桌椅、太阳能板、投影仪,每周去两个村子。开始只有五个孩子,三个月后变成十九个。他们学会拼音,会算加减法,还能背《静夜思》。”

他从包里拿出一本旧练习册,递给主持人,请转给评委。

“这是孩子们写的作业。字歪,纸糙,但每一笔都是真的想学。”

评委接过,翻开,很久没说话。

“我知道这办法不完美。没有大数据,没有钱支持,也没正式立项。但它存在,因为它必须存在。就像那些孩子,他们不该因为生在山里就被当成不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

“最后,我想念一段我妹妹写给我的信。她不识字,请人代写的。她说:‘哥,你要替我说话。我说不出来,但我想上学。’”

全场安静。

“所以今天,我不代表自己。我代表李阿婻、王铁柱、赵小花,代表所有没走进考场的孩子。我们不要施舍,不要同情。我们要一个机会——一个被听见的机会。”

他合上稿子,鞠躬。

掌声停了几秒,然后突然爆发。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擦眼睛,有评委低声说话,表情震动。

后台工作人员递来一杯水。他接过,小声说谢谢。

回到候场区,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刚才那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主动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他。他摇头,还是坐回原来的角落。

没人再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傍晚六点,结果出来了。他没进前三。

但那天晚上,一段视频在网上传开了。标题是:《那个穿补丁裤的男人,说出了中国最沉默的痛》。

二十四小时,播放量破千万。#让山里的孩子被听见# 成了热搜。多家公益组织联系他,三所大学请他讲课,教育部派人去当地调查。

一周后,省里批了钱,试点“山区流动教学车项目”。第一批五辆车,秋天就能用,覆盖十个乡镇。

两个月后,妹妹重新上学。县政府特批名额,安排她在县城职高学服装设计。

又一年春天,他站在新建的乡村图书馆前,看孩子们排队领新书。阳光照在屋顶,风吹动门前的旗子。

他摸了摸胸口的口袋。纸条还在,字有点模糊。

但他知道,有些声音,一旦被听见,就不会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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