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怪病侵袭(2/2)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抬眼看她,忽然笑了。
嘴没能动,喉间却响起一串怪声。
无常剑主心头一凛,立刻撤手。
那人的胸膛骤然鼓起,皮下浮出密密麻麻的黑纹。
“退开!”
她挥袖将两名弟子推到巷外。
噗的一声,跪在地上的人塌了下去。
皮肉迅速腐烂,黑黄脓水从衣领里涌出。几乎同时,另外四人的身体也开始溃散。
没有人求饶。
更没有人试着阻止。
五个人宁可将自己化成这一滩污物,也不肯留下一句活话。
无常剑主以剑气裹住其中一团黑气,刚要细察,那团黑气便猛然散去,连一丝完整神魂都没留下。
她脸色彻底沉了。
能将死士养到这种地步,镇下藏着的东西,比她原先想的更狠。
灰雾散去时,巷外仍没人察觉动静。
无常剑主收剑,蹲在其中一滩脓水旁。
衣裳已被腐蚀,金铁还在。
一块拇指大的铜牌落在墙根,刻着“乙七”两个字。铜牌背面沾着白灰,还有几根细细的青苔。
她用剑尖挑起,闻了闻。
修井用的灰浆。
另一头,看水路的弟子也赶到了。
他没进巷子,先朝身后看了一眼。
“师父,北街旧井确实不对。井口前几日才封过,今晚又开了。里头往外冒热气,却闻不着水腥味。”
无常剑主将铜牌递给他。
弟子只看一眼,脸色便变了。
“井边的木架上,也挂着这样的牌。我数过,少了五块。”
正好五个人。
无常剑主起身,先将病人名册与截杀的事传回山中。
玉简亮了三次,才缓缓暗下。
消息送出,她便没有再等。
“你回山,把这铜牌交给单师兄。其余两人去旧井外守着。我下去看,两刻不出,立即退走。”
“师父,弟子陪您……”
“照办。”
她将令牌交到那弟子手中,转身掠出巷口。
旧井藏在一处废弃的染坊后面。
前院还堆着破缸,门板上贴着几道歪斜封条。无常剑主穿过院墙,便看见那架新换的辘轳。
井沿干净得过分。
几处磨痕都还发白,绳上更沾着新鲜泥土。
她放开神识向下探。
三丈之后,一片空白。
神识没有被撞回,却像落入浓雾,摸不到尽头。
袖中石片冷得刺骨。
无常剑主取出一枚影剑符,按在井口内侧。随后收敛气息,纵身跃下。
井壁飞快上掠。
到了四丈深处,脚下忽然出现一层薄水。
她足尖一点,正要借力,便听见下方传来细微的空响。
水下铺着木板。
她抬手一掀,木板向旁滑开,露出一条斜斜通向地下的石阶。
井是假的,水也只有浅浅一层。
无常剑主沿石阶下行,很快走进一条新凿的甬道。
地面留着车辙。
两侧岩壁上,凿痕还泛着湿光。运出的石渣被填进旧水渠,压了半壁。
有人把镇里早已废弃的排水道连成一片,又在底下另开了一层。
她伸手摸过墙上的灰浆,指尖微沉。
掺了隔神砂。
难怪镇里供奉探不出异样。
更远处,还有几枚嵌入石壁的旧剑符。
剑符上残留着天绝剑宗的气息,显然是从山下护持民宅的旧物上取来的。
有它们在,寻常巡查法器便更不容易示警。
无常剑主眼底发寒。
竟能在剑宗眼皮子底下,把一个镇子的地下挖成这样。
开凿的人,运土的人,送符送料的人,绝不止今夜那五个死士。
甬道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她立即隐去身形,贴着墙根往前。
转过两道弯,眼前豁然开阔。
一座石厅藏在地下。
厅里立着十几张石台,台面刻满细槽。灰白色液体沿槽流淌,汇入中央一口黑池。
石台上,全是人。
有人被铁箍锁住四肢,有人躺着一动不动,胸口却还在微微起伏。几名穿灰衣的人正在台间走动,手中捧着骨钉、药碗与刻符的小刀。
惨叫声,便来自最近一张石台。
一个壮年男人被按着肩膀,半截衣袖已被撕去。手臂上嵌了几根黑色骨钉,钉与钉之间,细纹正往皮下钻。
他的眼睛还清醒。
嘴唇颤了几下,仍在求人。
“别弄了……我不挣这个钱了……”
灰衣人没有理会,将一碗药灌进他口中。
男人全身一绷,脖颈浮出与药铺病人一模一样的灰纹。
无常剑主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就在这时,另一侧有人拖着板车走过。
车上的人已经生出异变。
背脊隆起,指骨异常修长,皮肤下尽是黑色脉络。可那人腰间还系着短工常用的旧布带。
其中一截,绣着“阿生”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药铺那妇人写下的第一个名字,便叫周生。
无常剑主的目光,从布带移向黑池。
池边放着几只浅盘。
盘中凝着极淡的清光,气息正而不烈。每取出一点,灰衣人便将它混入药液,再灌给石台上的人。
剑宗气运。
沈砚判断得没错。
那些偷来的气运,正在这里催养活人身上的邪物。
清光一入体,原本暴走的黑纹便伏了下去。伤口也开始愈合,连外泄的煞气都淡了几分。
若真让这些人走出石厅,光凭远观,甚至会以为他们得了某种修行机缘。
石厅后方,还有数道铁门。
每一道门后,都传来低沉的喘息。
无常剑主缓缓往后退。
她可以杀掉眼前这些灰衣人,却不知骨钉与黑池之间是否相连。
十几条活人的命摆在这里,稍有差错,便都可能被卷进去。
先回井口,通知宗主,叫沈砚一同下来。
她刚转身,身后忽然响起一串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