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兄长是他的白月光(2/2)
沈彦峥脚步微微一顿,偏过头看她,片刻后,才道。
“陛下停了沈麒协理六部之权,命他在府上闭门思过三个月。萧贵妃也被连累,禁足了。”
柳昭闻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一个村子的人命,数十条无辜性命,就换来这么个处罚。”
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皇子皇孙杀人的代价,还是太低了。”
虽然对沈麒来说,夺他的权,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可在柳昭心里,本就该一命还一命。
沈麒欠下的这些命,便是死上几十回,也不嫌多。
沈彦峥没有接话,只是脚步放得更缓了几分,仿佛想多陪她走一会儿。
沈彦峥沉默半晌,才低声道:“你之前说过,光凭这么点罪名,还不至于将沈麒怎么样。你为何……如此了解皇兄?”
柳昭抬起眼,与他对视了一瞬,随即移开,声音淡淡:“我只是了解人心。”
“人心?”沈彦峥轻声重复了一遍,似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
“殿下伴君多年,应当比谁都清楚。”
柳昭开口道,“这世上最难测的,便是人心。父子兄弟,骨肉至亲,一旦牵扯到权势二字,便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沈麒今日敢屠村栽赃手足,来日为了那把椅子,便是弑父杀兄,只怕也下得去手。”
他没有接话,只静静地与她一同往前走。
柳昭继续道,“至于陛下,经手过多少人命才走到那个位置,如今他最在意的,不是百姓的命,而是所为的亲情。只要没有触及他的利益,打二皇子的板子,就都不会太痛。”
沈彦峥心头一凛,脚步顿住,定定地看着她。
这个女子眉眼清冷,说出的话却字字都像剖开这朝堂最深处那片黑暗的刀锋。
他忽然明白,她说的“人心”,不只是指沈麒,更是深宫里那盘经年累月的棋局,那场不为人知的、染了血的往事。
“你说得对,或许我也应该好好想想。”
沈彦峥自小便对圣安帝这位皇兄十分信任,小时候皇兄是自己的兄长、靠山,也像夫子和父亲。
他写字,还是皇兄教的。
圣安帝登基那日,沈彦峥心里发誓,这辈子要效忠皇兄,为他分忧,助他成为千古帝王。
可如今,皇兄的儿子杀了那么多人,他却以这种方式敷衍那些人命。
是皇兄变了,还是对于掌权者而言,百姓的命当真没那么重要。
沈彦峥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兄长。
走到马车前,柳昭正要登车,忽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爷的肩伤,还是要按时换药。虽是皮肉伤,养不好,也会落下病根。”
沈彦峥怔了怔,随即唇角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柳大姑娘这是……在关心本王?”
柳昭却没接话,只淡淡道:“臣女是怕王爷伤了肩膀,耽误了来日替那满村枉死的百姓讨公道。”
她说完,也不等沈彦峥再开口,便转身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遮住了她的身影。
沈彦峥立在原地,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往王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