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送别 德拉卡斯（2/2）

她说着把自己面前那盘烤斯卡菲里德舌头推到桌子另一边。那些舌头在盘子里还在不断轻微抽搐，表面撒满了暗红色的香料粉末，辣味浓到连空气都在不断扭曲。

莉丝森从桌面上弹起来，卷走了一片烤舌头送进嘴里，

好好好，知道了，管事女佣″

卡西娅……。(女王确实在做某些事上有两手的)

老乌鸦坐在桌子另一端，没有动筷子，浑浊的眼睛看着陆辞。陆辞把守墓人的事跟他说了——。

在老兵墓园里看到他蹲在地上给自己挖坟，说大限快到了，说他守了大半辈子墓，最后一个坑得自己挖完，说他走之前在他墓碑前放了枚颅骨币。

老乌鸦听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端起自己面前那碗血棘花根茎汤喝了一口，汤色发黑，在他嘴角留下一道极淡的暗色痕迹。然后他把碗放下，声音极沙哑，语气很淡。

“那是他自己的事。他守了一辈子墓。死了也是活该——谁让他给那么多冠军挖过坑。不用管他。”

死了也就死了″。

宴席进行到后半段时，桌面上已经堆满了空盘子和啃剩下的斯卡菲里德角碎片。

趴在桌上用触须卷着最后半块血糕，嘴里还在碎碎念着要复刻熔岩蜗牛切片的配方。卡西娅喝了好几杯血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脖子上那颗悲悯之心在她的心跳节奏里轻微明灭。

窗外血红鬼市场的暗红色荧光灯管在夜风中轻微摇曳，远处铸造区的熔炉轰鸣依旧不断，透过酒馆的旧散热片墙壁传进来，在桌面上的空盘子里不断轻微震颤

老乌鸦把空了的汤碗推到一边，把拐杖重新拄在手边。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陆辞。“什么时候走。”

“明天。会铸造星球舰队改装还要几天，但我不能等了——明天早上就去地下，把那些蜗牛说服，让它们上舰当攻城单位。说服完了直接从轨道出发。

帝国远征的先锋舰队已经出发了，打起来也快了”

老乌鸦点了点头。

他把拐杖从膝盖上拿起来，撑着桌面站起来，走到吧台后面，从柜子里摸出一个极旧极小的密封瓶，瓶身是黑色玻璃，封口用血蜡封得严严实实。

他把瓶子放在陆辞面前。“带在路上喝。最后一瓶温泉酒。你上次猜对了是哪一杯，答应过给你留一瓶。路上喝完了别想再找我拿——这是压箱底的最后一瓶。”

他顿了顿，伸手在陆辞肩甲上极轻地拍了一下，转身推开酒馆那扇由舱门合金板改成的破门，头也不回地朝巷子深处走去。

缺了四颗扣子的旧军务部大衣下摆在夜风中飘了一下，拐杖点在石板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血红鬼市场的暗红色灯光尽头。

陆辞看着桌上的黑色酒瓶。然后他把酒瓶拿起来，揣进胸甲内侧夹层里，站起来，低头看着还趴在桌上触须不断抽搐的莉丝森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却轻微弯着的卡西娅，将她们两个人抱起来走向酒馆门口。

“走了。明天一早还要去说服一群蜗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