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地震与木龙蜥蜴（2/2）

一片极广阔的平原在面前展开，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灰金色的光从极远处云层缝隙里渗透下来，将整片平原染成一片极淡的暗金色。

平原上遍布巨型建筑残骸——城墙、塔楼、拱门的碎片散落满地。

倒塌了一半的巨型城墙横在平原入口，机械植物侵蚀的这里。拱门原本的高度大概能并排走进来两架战将级泰坦，现在只剩下半截门柱斜插在地面上。

石门框上的机械造物已经被植物合金侵蚀得面目全非，但还能隐约辨认出巨人的侧脸

——庞大的头颅，深眼窝，巨大的机械改造断肢。巨人国度的入口。

陆辞踏过城门废墟，脚下碎石极轻微地松动。

平原尽头，一根极粗的世界树主根从地底刺出，直直地插入穹顶。

主根侧壁上开凿出了极粗犷的巨型台阶，每一级都高到需要攀爬才能上去。台阶从地底一直延伸到视线的极限，隐没在灰金色的光雾深处。那是通往下一层的路。但台阶悬空的下方躺着一个极庞大的轮廓。

他们沿着台阶走上去。

巨人。

陆辞正对着巨人的头颅。

他仰躺在台阶入口下方，身体却和他同样的高。他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极不健康的暗绿色，皮肤表面覆满了极厚的生物质层。

身体都是一些红色的伤口。他的右臂整条都是机械改造结构——但有了很多残缺。肩上的每一根獠牙根部都嵌着极细的金属管线断裂，(在这里有一条血流像是小溪一样往极粗的液压传动索，同样断裂了好几根。

他被机械改造了一部分——机械与血肉在感染中互相侵蚀、互相融合、互相支撑。

曾经这条机械手臂大概是为了压住感染才装上的，但现在感染已经从手臂蔓延到了全身。(他的手背上，肚子上。以及嘴巴上各长了一张尖锐的牙齿。)

陆辞转向老人，问道。“这也是守卫？”

老人点了一下头。呼吸面罩里闪过极短的暗色雾气。他比了一个手势：

密格米尔。约德顿加德的守门人。第四个事件。然后他比了第二个手势，动作极慢，每一个指节都像是在抠出一块很重的东西。他是个好人。至少曾经是。杀他之前，他就已经被纳垢腐化了。

陆辞拔出骨剑，看上去有些渺小的身躯对着庞大的身体。

“密格米尔。让我们过去。”

巨人极缓慢地低下头。那只浑浊的灰绿色瞳孔花了很长时间才对焦在陆辞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从腐烂的喉咙里挤出来，低沉，湿漉，像每吐一个字都要从胸腔深处榨出一点力气。

“过去要交代价。把你的眼睛给我。一只就够。我在这里守了很久，眼睛早就看不清了。给我一只，我放你们所有人过去。”

他伸出机械左手指着陆辞的脸，合金指节上的獠牙增生在动作中互相碰撞，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你少一只眼睛不需要为了智慧。但可以获得慈爱的庇护，这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