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在怕什么？（1/2）

一天的岗哨结束了，检查站的合金路面上，最后一批被焚烧的怪鸟残骸在灰雾中拖出极长的蓝色尾焰。

钢铁勇士正将残骸逐一拖向轨道边缘的焚烧炉，火光在灰暗天光下不断跳动。

检察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极僵硬的肩膀，偏头看着陆辞。“今天清完了。明天继续。你们要是有空，去城里走走。弗尔戈里斯不只是列车和检查站。”

陆辞将链锯斧挂在腰间，卡西娅从审讯室门口的合金长椅上站起来，骨刺探针在指间无声地翻了一面。两人沿着检查站外侧的悬空轨道往城市深处走去。

弗尔戈里斯的夜晚没有真正的黑暗。熔炉核心的暗红色光晕从城市中心向外扩散，在灰雾中形成一圈不断脉动的光环，将整片钢铁丛林笼罩在极淡的血色暮光中。

悬空轨道在山丘之间穿行，轨道两侧的防诡变符文灯柱在雾中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微光。列车在远处驶过时，列车的水汽混着灰白色烟雾混着灰雾从轨道边缘翻涌下去，像一道道倒悬的瀑布。

轨道下方的雾气深处隐约能看到更低处的钢铁塔楼的尖顶，窗格里透出的暗黄色灯火在雾中晕开，像沉在海底的灯笼似的。

轨道两侧的平民们还在忙碌。

雾气净化员背着庞大的吸尘器在轨道边缘来回走动，轨道维修工蹲在钢梁接缝处用焊接钳修补裂痕，焊接火花在灰雾中炸开极短暂的亮白色光点。

没有人抬头看他们。

陆辞站在轨道边缘，低头看着下方那片被灰雾裹住的钢铁塔楼群。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我上次说我对轨道有阴影。小时候坐过山车，我大姨抓着我的手尖叫，差点把我手腕掐断。”

他偏头看着卡西娅，

“那时候怕的是速度。怕车太快，怕转弯太急，怕自己从座位上飞出去。

那种怕是短暂的——过山车停下来之后就不怕了。但这里的人不一样。

他们怕的不是速度快，是列车脱轨、蓝鸟撞窗、灰雾漏进面具。他们的怕不会停下来。”

他转过身，沿着轨道继续往前走。远处一趟列车正从山丘另一侧驶过，车厢里的平民们靠在座椅上，面具上的晶镜片在昏暗灯光下蒙着一层极淡的灰雾反光。

“他们不抬头看夕阳，不说话，戴着面具活着。但他们每天还在坐列车，每天还在修轨道，每天还在换滤芯。怕归怕，没人停下。”

他将骨剑拄在合金路面上，看着又一趟列车从雾中驶过，

“贤者建了这座城，把所有人都保护在轨道上。他的规则告诉他们怎么活下去，但没告诉他们为什么要活下去。

他们自己找到了答案——继续坐列车，继续修轨道，继续换滤芯。继续活着。”

卡西娅靠在灯柱上，骨刺探针在指间无声地旋转。

“所以你小时候怕过山车，现在怕什么。”

“怕他们白活了。”

陆辞收回骨剑，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熔炉核心的暗红色光晕在他背后不断脉动，悬空轨道上的列车还在运行，轨道两侧的符文灯柱还在发光。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

第二天清晨，灰雾中透出第一缕极淡的灰色天光时，检查站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合金路面的尽头。

比昨天更长，长得多。

灰雾从轨道两侧翻涌上来，防诡变符文灯柱在雾中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光晕，合金路面上排满了从各个轨道站涌来的平民。

他们穿着死寂灰或铁锈黑的防雾布衣，面具上的晶镜片蒙着极淡的灰雾反光，沉默地沿着灯柱排成数列。

审讯室里的检察官还是昨天那个中年女人，面具上的银线在灰暗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她面前站着一个新被带进来的平民——穿着标准的死寂灰防雾布衣，站姿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回答问题很流利，每一个答案都像是提前排练过很多遍。

检察官问第一个问题，他说：

“上周轨道维修的时候怕过，怕焊接钳漏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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