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大贤者之死（2/2）

贤者从后面走上来，没有犹豫，或者停顿，整个人趴在钢铁勇士旁边，用仅剩的那只机械义肢死死扣住连接处另一侧的合金框架，左手——那只枯瘦的人类手掌——抓住钢铁勇士已经变形的肩甲边缘。

他用自己残余的半副机械躯壳，义肢和那具还在燃烧的人类肉身，补上了钢铁勇士撑不住的那一侧。

火焰从车厢侧面蔓延到连接处。红袍烧着了，机械义肢内部的管线烧着了，枯瘦的人类皮肤在高温下开始焦黑。

贤者不断地挥手，用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吼着——火焰在他的喉咙里烧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断裂的机械喉舌中挤出来的。

“——所有人，踩着我——走过去——活着，为了我们的未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最后只剩几个还能辨认的音节，但他还在吼，用尽胸腔里最后一口没有吸入火焰的空气。

几个还没走过去的年轻人，贤者伸出义肢一把将他们猛然拽了过来，后面几个人跌跌撞撞地从他身前走过，其中有一个乘务员把防雾密封袋往贤者怀里一塞——他没来得及接，密封袋掉在连接处边缘，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踩瘪了。

贤者不断地伸手、抓人、猛推，每一个动作都比上一个更快更粗暴，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了——脚下的合金框架在火焰中开始变形，机械义肢内部的管线在一根接一根地熔断，每断一根他的支撑就少一分。

他用沙哑的声音嘶吼着，喉咙里只剩最后几个还能勉强辨认的音节。

“活着——别停---活着——别停——”

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一个平民跨过连接处时，挂钩发出最后一声极尖锐的金属呻吟。连接处从中间断裂。

整节车厢连同后面所有车厢开始脱离主车头，而贤者还站在连接处边缘。钢铁勇士的动力拳套在最后一刻炸开了——不是故障，是他用整副拳套的伺服系统超载，硬生生把最后一个平民推过了断裂的缝隙。

他的双臂垂在身侧，拳套上冒着极刺目的电火花，胸甲被踩得凹陷下去。贤者站在他旁边，机械义肢已经熔断了，只剩半截骨白色的合金骨架还在冒着烟。

火焰已经完全吞噬了他的人类肉身——头发也烧光了，皮肤焦黑，

上方打斗的陆辞也意识到了这些怪鸟的难缠，他松开鹰魔的尸体，翼翅在他背后猛振，整个人朝连接处俯冲下去——

但连接处已经在极限断裂的边缘，他冲到时贤者刚把最后一个平民推过裂缝。陆辞伸出手，五指扣住贤者那只还在燃烧的左手手腕。

贤者看着那个路辞，用沙哑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用断裂的喉舌挤出每一个字。

“我把城市……建起来了……你把剩下的人……带到城市里去……你是最后一个……从这座桥上走过去的人……”

他松开了陆辞的手，车厢脱钩。贤者的身体被断裂的连接处弹飞出去，整个人燃烧着火焰从桥上坠入灰雾。钢铁勇士跪在断裂的连接处边缘，伸出手——那只还在冒烟的手——徒劳地伸向灰雾的方向。

但他没有抓住任何东西。贤者已经消失在雾气深处，只剩那只枯瘦手掌曾经抓住过无数人的温度还残留在他的肩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