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俺已经整整84天没有钓到鱼了（1/1）

单手将竿身稳稳攥住，一股巨力顺着竿身传导，双臂肌肉膨胀。他看了一眼气喘吁吁却还在用手术探针戳他护腕的莉丝森，猛地向上一拽，灰蓝色的海面炸开极宽的水花，一道人形的身影从水下被拽上来，砸在浅滩上。和陆辞想象中的巨物不一样，是个绿皮。

一个浑身湿透的绿皮老人仰面躺在浅滩上。

海水从他皱巴巴的耳朵里往外淌。他穿着一条用海藻和破帆布拼凑的短裤，赤裸的上半身布满早已褪色的战斗伤痕。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嚼完的海藻。

他的手指还死死攥着钓线——原来刚才在水下抓住钓线的就是他。他大概已经在海底待了很久，皮肤被泡得发皱，耳朵边缘长出了极细的珊瑚虫。

他把嘴里的海藻吐出来，咳嗽了好一阵，然后用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睛瞪着陆辞。

“俺——俺在海底蹲了好几天，刚抓到一条鱼，就被你这根破杆子给拽上来了！”

他从沙子里坐起来，用手指戳了戳陆辞手里的白骨钓竿，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老渔夫被新手抢了鱼获的极度不甘，

“俺已经八十四天没钓到鱼了。八十四天！为了抓鱼俺潜到海底，差点被一条鲨鱼咬掉半只耳朵——结果你一根杆子就把俺钓上来了。你这东西是什么玩意儿？你又是谁？”

陆辞将白骨钓竿收回基础形态，挂在腰间。他看着这个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表达强烈不满的绿皮老人，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你是兽人。”

“俺是钓鱼的！兽人也要吃饭！”绿皮老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掉肚皮上沾着的沙粒和海藻碎片，仰头看着面前这个两米三的暗铜色巨人，一点都不慌，“八十四天没钓到鱼，这事儿不丢人。

丢人的是你把俺钓上来了——你知道俺在水下蹲了多久吗？这片海的鱼都认识俺了，看到俺就绕着走。今天好不容易有条傻鱼撞进俺手里，你倒好，一根破杆子连人带鱼一块收。”

他看了看陆辞，又看了看瘫在礁石上还没喘过气来的莉丝森，又看了看在浅滩上训练的红血之爪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极不情愿的语气补了一句，“不过，你那个杆子——挺厉害的。用什么做的？”

“血神分身的指骨。”陆辞把白骨钓竿收回基础形态，挂在腰间。绿皮老人皱着眉头看了他好一阵，大概是在琢磨“血神分身”和“指骨”这两个词能不能吃，最后放弃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

“行吧。不管是什么骨头，能钓大鱼就是好骨头。俺在浅滩蹲了好几天，这片海的鱼都认识俺了，看到俺就绕着走。

但深海那边有条更大的——大得能把这片海所有鱼全吞了。俺盯了它很久，一个人搞不定。

你那根杆子够结实，帮俺把它钓上来，咱俩两清。你搅了俺的鱼，俺不跟你计较——但你得赔俺一条更大的。”

他朝浅滩尽头努了努下巴，那里搁浅着一艘用沉船残骸和浮木拼起来的渔船。陆辞也来了兴趣，一行人上了船，晃晃悠悠漂在灰蓝色的海面上。

绿皮老人蹲在船头，用鼻子闻海水，反复念叨“快了，快了，它闻到味儿了”。

莉丝森瘫在船舷边，触须左臂搭在她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家伙上，有气无力地戳陆辞的护胫，念叨刚才那条鱼她差一点就拉上来了，等下还得再试一次，让他别用那根白骨杆子作弊。话没说完就抱着那团黑家伙蜷在船舷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