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人鱼的圣餐（2/2）

下半身是浅蓝色的鱼尾，鳞片在烛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尾鳍边缘的丝带鳍条被铁链磨碎了。她浑身都是刀口——刀刃撕裂的割痕从肩膀蔓延到鱼尾，有些还在往外渗血，有些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

大贤者用叉子从她尾鳍附近的鳞片间叉起一片肉，放在他脸侧的银盘里。饲服眼球又转了转，他看着陆辞。

“终焉阁下。外来者第一口吃不惯很正常。”大贤者收回餐叉，语气平滑，没有发作。他示意侍从换上一盘普通烤鱼，然后继续切。

陆辞同样也没有碰。他发现坐在他右手边隔着好几个位置的胖子一直在看他。那人穿着星界军的深蓝色将官服，手里拿着一个叉子。他插起陆辞边上的一块腰肉，声音不大，刚好够陆辞听到。

“终焉阁下。托里诺斯的圣餐，大贤者平时可不常拿出来。″

陆辞没有看他，又让他复述了一遍。“我不吃人鱼。”

胖子笑了，轻轻地把酒杯放了在桌上。他旁边那个瘦子穿着机械教技术长袍，脸上的细小眼神在不停闪烁。他用叉子翻动着盘子里那片已经凉透的鱼肉，头也不抬。

“阁下是外面来的，不懂圣餐的规矩很正常。在托里诺斯，无一例外，以后吃了圣餐就是自己人”

胖子接过话头，刀具在手腕上微微转了一圈。“不吃也没关系。你就多坐一会儿，看着我们吃。等我们吃够了，你就知道什么是美味了。”

陆辞点了点头，对胖子的回答很满意，随后，胖子又转头跟旁边的人聊起了别的。他旁边那个瘦子穿着机械教技术长袍，闪烁的眼睛迎了过来。

“下个季度的配额再给我多留两条。”胖子说，“上回那批全被军部截走了。”

“军部催得紧，水肺移植的成功率这个季度必须再提几个点。”瘦子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那片已经凉透的鱼肉，语气不急不缓，“你要想多拿配额，下个月近海围猎你出船。”

“近海那片现在不太平。上回围猎被一群没驯化的人鱼掀翻了好几条艇，还是算了吧。”

“算了？所以配额少。风险你自己掂量。”瘦子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

胖子沉默了片刻，便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了一眼陆辞的方向，重新堆起那种社交场合常见的和善笑意。“终焉阁下，托里诺斯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一切都会满足你的。”

陆辞没有回答。胖子也不在意，收回目光继续跟瘦子聊那些配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