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守密人与真名（1/1）

飞船在幽暗的宇宙中航行

提丰星在舷窗中逐渐放大。灰黑色的云层裹着整颗星球，风暴带在赤道以北翻滚，海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黑蓝相间——黑色的污染物质从海底热液喷口不断涌出，将整片海洋染成了墨色。六分之一的陆地散落在无边无际的海水中，破碎的岛屿之间全靠蒸汽铁甲舰通行。

血牙之牙号在近地轨道上泊定。泽拉克的声音在舰桥里响起：“林后的大小。岛上有一个主要港口城市，也叫黑门。奇怪的是，色孽的灵能信号主要集中在风暴带正中央，外围岛屿上的信号很弱——从能量谱相上来看，它的能量结构更像是奸奇的。”

另外，经过检测这颗星球上的通讯几乎全是通过加密的无线电传输——加密方式很老，是某种蒸汽时代的脉冲编码。破译了一部分，发现他们不使用真名，全是用假名交流。”

“不用真名？”

“对。岛上的居民每个人都有两个名字——一个日常使用的假名，还有一个只有保密者才知道的真名。通讯里提到的‘保密者’是一个专门收集和护送真名的职业，他们把真名写在信函里，定期用蒸汽油轮送到中心岛屿的欢愉教派去焚毁。不焚毁的话，真名存在的时间越长，暴露的风险越大。听起来像某种为了防止真名被揭露而设计的机制。至于揭露真名会发生什么——通讯里没提，只知道居民对这件事极度恐惧。恐惧到宁愿把真名交给一个陌生人保管，也不愿让邻居知道。”

陆辞将骨剑挂在腰间。“卡西娅，跟我下去。瓦拉克带二排在轨道上待命。黑门岛上有蒸汽油轮的港口——先去那里找保密者。”

空降舱穿过提丰星灰暗的大气层。舱外温度骤降，舷窗上结了一层极薄的冰霜。黑门岛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那是一大片破碎的黑色海岸线，锯齿状的悬崖从海面上拔起，蒸汽铁甲舰的残骸搁浅在礁石之间。岛中央矗立着一根纯黑色的方形巨柱，高得从云层中只能看到柱体的一半，另一半隐没在灰暗的天空中，像一道通往虚无的门框。黑门之名由此而来。

着陆点选在黑门港口外围的废弃防波堤上。舱门炸开，一股海盐的味道扑面而来。

天空是极暗的灰色，没有太阳。港口城市沿着一座蒸汽时代的弧形海湾铺展——高耸的哥特式尖塔和维多利亚风格的铸铁拱廊挤在一起，烟囱里不断喷出灰白色的蒸汽。街道两侧的煤气灯在风中摇曳，光线昏暗而闪烁。

一个中年男人正沿着防波堤朝空降舱的方向跑来。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被汗浸透，头发花白而凌乱。怀里抱着一个上了锁的皮箱，皮箱表面的铆钉在跑动中不断碰撞，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身后几十米外，几个穿着黑色高领风衣的人影正从港口方向的巷子里涌出，手里握着造型古怪的火枪。枪口在煤气灯下喷出极短的橘红色火焰，子弹打在防波堤的黑石护栏上，崩飞的碎石四溅。

陆辞从他身边走过，骨剑拔出的同时剑刃已变成链锯斧形态。面对迎面而来的子弹——他侧身避开，子弹擦着肩甲飞过。链锯斧从一个黑衣人肩部斜劈下去，蒸汽步枪连同握枪的手一起飞了出去。黑衣人二号还没来得及举枪，链锯斧已经横抹过他的胸口。剩下的黑衣人转身就跑，脚步声在防波堤上越来越远。

此时，赫伯特·沃斯瘫坐在护栏边，手指攥着皮箱提手，好一阵才缓过气来。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暗铜色的巨人，嘴唇一抖。

“黑门岛很久没有来过外人了。你是从天上下来的？”

“箱子里是什么。”

“真名。岛上活人的真名。”他停了一下，用像是祈祷一样的语气说，“我本不应该告诉你的，真名暴露太久会被说出来人就会变成怪物，怪物会尖叫着往海里面逃进去。”

“怪物从哪来的。”

“海里。工厂主往海里排了几十年废料，污染物质在海床上生成了一个母体。母体醒了之后低语就开始了。欢愉教派是后来才来的——他们建了焚毁炉，让保密者定期送真名去圣咏岛烧掉。”

“所以…你现在是欢愉的信徒？”

赫伯特的手指在皮箱铆钉上摩挲了好几下，神色紧张。“没办法，不信也得信。除了欢愉教派，没人知道怎么对付低语。”他把皮箱抱更牢了些，“上任保密者临死前把箱子塞给我，说油轮还在港口。但我手上还差太多名字——港口区有个叫格雷森的老渔贩子，手里有一份完整的真名备份，够补上半个箱子。他把自己锁在地下室里，谁也不见。”他抬起头，嘴唇还在抖，但语气已经比刚才稳了些，“你不像欢愉教派的人。你身上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火山口上住得久的欢愉教派不是这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