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部落冲突2（1/1）

卡西娅站在陆辞旁边，看着光头酋长追着豚鼠绕血泉跑了一圈半，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群人打了几百年的部落战争——起因是偷豚鼠和偷泉水坐标。现在三个酋长追一只豚鼠绕血泉跑。你要现在过去跟他们谈，还是等他们把那只豚鼠抓住再说？″

“等他们追上豚鼠。追不上就先把那只豚鼠拦下来。”陆辞将骨剑挂在腰间，朝那群还在绕泉狂奔的穴居人走过去。

陆辞走到血泉边缘时，那只粉色无毛豚鼠正从他脚边蹿过去，四只小短腿在钙化地面上刨出一串细密的刮痕。光头酋长跟在豚鼠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骨刺在手里颠来倒去，好几次差点绊倒自己。红藓部落的红斗篷酋长从侧翼包抄，试图用斗篷兜住豚鼠，但豚鼠灵活地钻进了血泉旁边那堆从矿道里拖出来的废弃骨镐堆里。凝血部落的老酋长站在骨镐堆另一边，双手举着放血鬼肋骨，摆出一个严阵以待的姿势。

“你们三个。”陆辞的声音不大，但三个酋长同时停住了脚步。豚鼠从骨镐堆里探出脑袋，粉色鼻子抽动了几下。

他伸手抓住骨镐堆最上方那把风化得不成样子的骨镐，将它从骨镐堆里抽出来靠在旁边。豚鼠失去掩体，慌不择路地一头撞在老酋长的小腿上。老酋长弯腰把豚鼠捡起来，拍了拍它身上的钙化粉尘，递给红斗篷酋长。红斗篷酋长接过豚鼠塞进怀里，光头酋长终于追上队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气。

“谈判桌。现在。”陆辞朝溶洞方向偏了偏头。三个酋长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排成一列朝溶洞走去

穴居人的谈判桌设在血泉西北方向的一片天然溶洞里，离陆辞泡血泉的位置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钙化岩壁。陆辞从血泉里站起来时，左臂精金骨钉周围的软组织已经重新愈合成更致密的纤维层，右胸旧伤里的萨拉灵能残余也彻底代谢干净了。他掰了掰指关节，朝溶洞方向走去。卡西娅跟在他身后，充当他的贴身侍卫。

溶洞里的石桌是一整块被血泉矿物质浸泡过的钙化岩板，桌面被潮汐力打磨得光滑如镜。石桌两侧坐着两排穴居人——一方披着穴居兽背甲打磨的骨白色盔甲，首领是那个头发褐色的老酋长。另一方穿着矿道红藓编织的暗红色斗篷，首领肩膀上蹲着那只刚被追回来的粉色豚鼠。两排人中间的石桌上堆满了各种谈判道具，那只穴居兽幼崽从菌菇堆里探出脑袋，紧张地左右张望。

老酋长用放血鬼肋骨指着红斗篷酋长的肩膀，嗓门比刚才在矿道里喊话时更尖锐了。“你的豚鼠上次跑到凝血部落的营地里，啃坏了我们储存在骨罐里的矿道菌菇！那是我们整整一年的口粮”红斗篷酋长拍案而起，肩膀上的豚鼠再次被震飞出去，落在石桌上那堆还没吃完的菌菇里。“你的手下趁苔藓部落外出狩猎时偷偷摸进我们的营地，把苔藓部落晾在矿道口的苔藓干全部偷走了！我还说是两年的呢”两人隔着石桌互相指着鼻子吼回去，光头酋长试图插嘴，但他刚张开嘴就被老酋长和红斗篷酋长同时吼了回来。

陆辞站在石桌前端，双臂交叉在胸前。他没说话——暂时还不需要。卡西娅靠在他旁边的岩壁上，用匕首尖挑着指甲缝里的钙化粉尘，猩红色的瞳孔在矿灯下像两颗稳定的暗色信号灯。

然后老酋长突然把放血鬼肋骨指向光头酋长，嗓门拔高到了一个陆辞之前从未在这个老家伙身上听到过的高频。“还有你！你趁老子去矿道里狩猎的时候，溜进凝血部落的营地里和我的夫人单独聊了一整个晚上！有人看见你从她的营房里溜出来！”光头酋长被指得整个人从石凳上弹起来，光头在矿灯光下亮得能反光。他猛拍石桌，力道大得桌上那只穴居兽幼崽再次把整个脑袋埋进菌菇堆里。“你夫人在凝血部落的营房里被钙化岩卡住了脚踝，是老子用骨镐把她救出来的！老子救人还救出错来了？你反倒说老子——你上次趁光头部落的女人去血泉取水时偷看她洗澡，被当场抓到还狡辩说是在侦查！”

红斗篷酋长听到这里突然转过头，眯起眼睛看着光头酋长。“——你上次说去血泉取水结果去了很久没回来，回来的时候身上一股凝血部落的矿灯油味。你当时跟我说你是去侦查凝血部落的矿灯油储备，你到底是去侦查储备还是去偷看老酋长的夫人？”

“老子没偷看！老子侦查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那能叫偷看吗！那叫战术视角预览你懂不懂！”

陆辞偏头看了光头酋长一眼。“战术视角预览。这个词你在哪学的？”

光头酋长被这一问噎了一下，骨刺在手里颠了个个。“呃——上次有个黑市商人路过血月，他卖给我一本帝国军事情报手册。封面撕掉了，里面全是术语。老子只学会了这一句。”

“手册的内容你没看？”

“字太多了。老子只看了目录。”

卡西娅在他身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鼻息。陆辞收回目光，朝石桌扬了扬下巴。“继续。你们刚才说到偷看洗澡。”

老酋长把放血鬼肋骨猛地敲在石桌上，力道大得整根肋骨从中间断成两截。“你承认了！你承认你看了！老子跟你拼了！”他抄起桌上那半截断掉的肋骨朝光头酋长扑过去。光头酋长抄起骨刺迎战。红斗篷酋长趁乱从桌上抓起那半截断掉的肋骨另一端，塞进自己怀里。三个酋长在石桌前打成一团，

随着战局继续扩大。整个溶洞里的穴居人全部涌向石桌——拿石器敲石器的，拿骨刺戳苔藓干的，拿豚鼠当盾牌的。那只穴居兽幼崽在门口犹豫了片刻，然后兴奋地冲回菌菇堆里，从菇碎片在空中乱飞，擦澡巾从红斗篷酋长怀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光头酋长和凝血部落老酋长同时扑向那条擦澡巾，两人各自抓住一端用力向两边拉扯。红藓战士的软锁链缠住了凝血战士的骨刺，两人互相扯着锁链和骨刺在石桌前转圈。光头卫兵重新捡回骨刺，从侧翼迂回试图偷袭凝血战士，但他还没靠近就被一只从空中飞过的豚鼠砸中了脸。豚鼠从他脸上弹起来，精准地落回红斗篷酋长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