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恶作剧（1/1）

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整之后，血颅号从德拉卡斯的轨道船坞启航，在暗红色的恶魔世界与它的卫星之间航行。莫拉克斯舰长将虚空盾输出降到巡航档，放血鬼骨翼散热片在引擎低功率运转时缓缓收起。舰桥观察窗外，一颗比德拉卡斯小得多的星球正逐渐填满舷窗，表面不是血红色，而是一种极淡的红白色，像一块被血水浸透后又洗褪了色的浮石。

“德拉卡斯的卫星——当地人管它叫‘血月’。血港城的黑市情报网里关于它的记录不多，只知道上面有野血泉。”泽拉克的声音在舰桥里响起，数据板上的星图标注出凝血的地表结构，“它的自转周期和德拉卡斯完全不同步，引力差让血海在这颗卫星和主星之间不断拉扯。血月表面没有大片血海，只有零星几口野血泉，每一口都是德拉卡斯地壳深处的血铜矿脉被引力潮汐反复挤压后从地壳裂缝中涌出来的矿物质浓汤。潮汐力还会在血泉里制造漩涡——强度不定，时间不定。你在血泉里泡着的时候如果突然被漩涡卷下去，别慌，旋涡的另一头通常就在同一口血泉的浅水区，不会真的把你拖进地心。”

“穴居兽的威胁呢？”陆辞将骨剑挂在腰间。

“血月上没有穴居兽。但有一些更古老的东西。黑市档案提到这颗星球在恐虐转化德拉卡斯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它上面的某些生物比混沌本身更老。具体是什么，档案没写。”泽拉克翻到数据板下一页，“另外，我们在德拉卡斯轨道上截获了一段穴居人部落的通讯。凝血上有土着穴居人，他们的祖先在恐虐到来之前就住在那颗卫星上，恐虐的灵能没有完全渗透进凝血的地壳，他们保留了部分原始文化。通讯内容很简单——他们的部落正在和另一伙穴居人开战。起因是血泉的使用权。”

血颅号在月亮轨道上泊定。陆辞只带了卡西娅和瓦拉克，乘坐空降舱穿过血亮稀薄的大气层。月亮的地表没什么岩石，是一层极厚的灰白色钙化物，脚踩上去像踩在无数个世纪的血垢残渣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硫磺味，混着某种更古老的矿物质的微苦气息。野血泉就在着陆点前方不远处，深嵌在一片由废弃矿道和塌陷地壳交错形成的盆地里。

血泉的水面是极淡的红白色，和月亮的地表颜色一模一样。水面在引力潮汐的拉扯下缓慢地旋转着，形成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漩涡。每个漩涡只持续几分钟就自行消散，然后在另一个位置重新生成。空气中的矿物质浓度高到能在舌头上尝出铁锈味，每一次呼吸都让肺叶感受到极其微弱的刺痛——矿物质在主动侵蚀呼吸道会有一些天然的刮擦。

陆辞卸掉全身盔甲，踏进血泉。浓稠的红白色液体没过他胸口的伤疤，精金蛛网纹路在水面下猛然亮起。左臂骨钉周围刚闭合的软组织在矿物质刺激下瞬间被撕开，比加雷斯手术刀切开的更疼——血泉的矿物质在主动分离未完全愈合的肌纤维，将它们重新排列成更致密的结构。右胸萨拉弯刃留下的旧伤也在同一瞬间被激活，灵能残余在矿物质浸泡下从血管网络中被强行抽离，沿着伤口边缘往外渗，和红白色的泉水混在一起，在水面上拖出几条极淡的紫色尾迹。他咬紧牙关，靠在血泉边缘的钙化岩壁上，骨剑横放在泉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你那条精金纹路比下船时更亮了。”卡西娅蹲在血泉边缘，斥候甲的关节伺服在低重力环境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她将骨刺探针收回腰包，从密封袋里掏出几块干粮，“凝血的大气成分对凡人的肺不太友好——我最多待几个小时。穴居人的部落冲突是他们的内部事务，我们只是来泡血泉的外来者。但如果他们先动手，我们可以帮其中一方打赢。”

“帮哪一方？”

“帮赶时间的那一方。他们部落冲突打了这么久，大概从来没遇到过有恐虐阿斯塔特插手的情况。你泡完血泉身体愈合之后跟他们谈——帮他们打一架，换他们让出血泉的使用权。泽拉克在轨道上监控他们的通讯频率，如果发现有意思的情报我会叫你。”

陆辞闭上眼，让血泉的矿物质继续侵蚀旧伤。水面下的漩涡在他腿边来回旋转，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卡西娅坐在泉边，背对着他，用匕首修着骨刺探针的尖。凝血稀薄的大气层外，德拉卡斯的暗绿色极光正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将整颗卫星的灰白色地表染成了一片极淡的血色。血泉深处，水面之下几米的位置，几个细长的影子正在无声地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