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可怜之人2（2/2）

陆辞将链锯斧挂在腰间，在老妇人面前蹲下来。她从保温棉上坐起来，仰头看着面前这个两米三的暗铜色巨人，用缺了好几根手指的手掌抹了一下眼角，抹下一道混合了工业废尘和泪水的泥痕。

“这颗星球上的人需要一个不用靠欺骗自己才能活下去的理由。首席贤者的叛徒已经清完了。贤者议会里有位置留给你们——不是让你们当贤者，是让你们在底层工厂和贤者议会之间有一个能传递信息的窗口。铁心党的科尔已经在工厂区开始接收生产线，但他的人不会技术维护。你们可以教他们——底层的工人信任你们，你们和科尔一起管工人。会有未来吗？”

老妇人抬头看着陆辞，嘴唇颤了好几下，然后点了点头。

老妇人抬头看着陆辞，嘴唇颤了好几下，然后点了点头。

角斗笼残骸里的流星锤被二排工兵拆下来，铁链铰盘和机甲右臂残骸被回收进战团后勤物资清单。卡西娅站在矿道出口处等他，手里的骨刺探针在指尖转了两圈。

“你这次用骨剑只出了一剑——用来停住她，不是杀她。首席贤者那边已经接上了铁心党的科尔，两个人在铸造车间正门口达成了一份极为详尽的工厂管理条例——科尔的工人负责生产线操作和底层维护，贤者议会负责技术支持和质量监控。互相监督，出了问题直接报给我。在场的技术神甫都愣了——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和劳工代表签过这种东西。”

“那颗星球的规矩从我把它打下来的那一刻就变了。首席贤者继续管技术，铁心党管工人，互相监督。我要的不是奴隶工厂——我要的是一条能自己运转的生产线。”

卡西娅偏头看着陆辞，嘴角弯了一下。“那个老妇人呢？”

“她留在废料堆上面的矿道里，以后和科尔一起负责看着天起就再也没流过泪——今天流了。泪流干了就好了。”

血颅号在返航途中收到狂信者的加密通讯。全息屏幕在舰桥上亮起时，狂信者站在指挥圣所的黄铜圆桌前，双手撑着桌沿，那双漆黑的眼眶里翻涌着陆辞从未见过的情绪——没有丝毫愤怒，被压了很久才终于找到出口的炽烈。

“你在赫菲斯托斯三号星上给首席贤者立了新规矩，用贤者议会内部的叛徒清掉了腐败。瓦萨戈已经收到情报——色孽在卡利西斯星区边缘集结了舰队。恐虐决定开启一场针对色孽的战争，压制住这个死敌。你的二排休整期结束之后直接进入备战状态。”全息屏幕暗了下去。

卡西娅靠在舰桥观察窗旁边，将骨刺探针收进腰包最深的夹层。“色孽。你打了恐虐的仗，打了帝国的仗，现在要打色孽的仗。赫菲斯托斯三号星上的生产线正好能给二排补充装备。那些工人在科尔手下干活的速度比在机械神教手下快得多——因为没有人再用异端烙印威胁他们了。”

陆辞将骨剑靠在观察窗旁边，看着舷窗外逐渐远去的灰蓝色星球。巢都的灯火在星球暗面闪烁着密集的工业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条正在运转的生产线。这颗星球不再属于帝国，不再属于机械神教。它属于那些在工厂底层活了一辈子的人——也属于二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