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详肩甲(2/2)
他们并非来自于普通的帝国卫兵——他们作为灰骑士的后备兵源,是审判庭在凡人中的延伸。在帝国审判庭的编制里,侍从剑士的数量极少,每一个的价值都超过一个整编的帝国防卫旅。
而现在,五个这样的精锐战士被扒光了盔甲、锁在柱子上,像五头待宰的牲畜。
“昨天,第三连的巡逻队在卡利西斯四号星的轨道上截获了一艘帝国审判庭的侦察舰。”
狂信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猎食者特有的愉悦,
“舰上除了一个已经自杀的审判官,还有这五个侍从剑士。他们奉命调查轨道平台被毁的事件——调查你。”
他低头看着陆辞。
“他们嘴很硬。审讯官用了所有的常规手段,一个字都没问出来。这些人只效忠于帝皇和审判庭,就算你把恐虐的八柱圣徽烙在他们脸上,他们也不会向你下跪。但是——”
他停顿了一拍,“他们愿意在角斗场上死。审判庭的侍从剑士有一条古老的规矩——如果一个侍从剑士被俘虏,他有权要求角斗审判,用战斗来证明自己的信仰。帝皇的审判官们管这叫‘殉教’。我们管这叫——娱乐。”
看台上爆发出一片狰狞的笑声和咒骂。有人开始用武器敲击石栏,节奏越来越快,震得火盆里的火焰都在微微颤抖。
“这五个人,你可以一个一个杀。这是你应得的战利品。”
狂信者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低到只有陆辞能听到,
“但你也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放掉其中的某一个。恐虐不禁止仁慈,因为仁慈在恐虐的法则里根本不存在。你是信恐虐的,但你也是你自己。这是你的勋章,怎么拿,你自己决定。”
五个侍从剑士被铁链从柱子上解下来,推到角斗场中央。他们在被俘虏的几天里显然经受过不止一轮拷问——赤裸的上身布满了蛇痕、烙印和各种刑具留下的创口,有两个人的肋骨明显地断了,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断裂的骨端在皮肤下不正常地起伏。
但他们站得很直。五个人排成一排,没有绑手,没有铁链——在角斗场上,狂信者让守卫卸掉了他们所有的束缚
站在最左边的那个年纪最大,灰白的短发剃得极短,头皮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后脑勺的旧刀疤。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看陆辞的时候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兵特有的、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评估。站在中间的那个最年轻,看上去不会超过二十五岁,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出血,但下颌咬得很紧,紧到颧骨两侧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他的眼睛里也不全是恐惧——恐惧是有的,但在恐惧
角斗场上的喧嚣渐渐安静下来。所有混沌战士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行刑。但他们也看到了狂信者和陆辞在低声交谈,看到了那些侍从剑士没有被绑住双手,看到了这个场面和以往角斗场上的处刑不太一样。
陆辞将链锯剑从腰间解下来,扣动扳机。精金涂层的锯齿开始在电机低沉的嘶吼中疯狂旋转,在血红色的照明光线下甩出一道道银色的残影。他走向那五个侍从剑士,每一步都踩在黑色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五个侍从剑士没有后退。年纪最大的那个甚至向前迈了一步,将年轻的那个挡在身后。
“帝皇庇佑。”他说。声音沙哑,但很稳,像是在教堂里做弥撒,不是在角斗场上面对一个穿着暗铜色盔甲的混沌星际战士。
陆辞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那个老侍从剑士挡在年轻同伴面前的动作,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评估,看着他胸口那个还在渗血的审判庭烙印。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这种本能的、将身体挡在同伴面前的动作,他在游戏里见过无数次。不是侍从剑士,是帝国卫队。
那些在战争黎明开场动画里被星际战士碾碎的普通士兵,在死前做的最后一个动作,通常就是把战友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