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目标完成（2/2）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七天前的那股灵能波动——他穿越时引发的波动——被奥里亚诺斯追了整整七天。

他追溯了那股波动，分析了它的频谱，排除了一切已知的可能性，然后得出一个只有穿越者自己才能确认的结论。换了任何一个普通的灰骑士，大概已经用长戟劈过来了。

灰骑士对待未知的态度向来是“先净化再问问题”。但奥里亚诺斯选择了另一种处理方式——放他走。

这比用长戟劈过来更让人想不通。

陆辞靠在座椅上，运输机在虚空中孤独地朝血颅号的坐标飞行。

舷窗外的星空安静得像一面沉默的镜子，他透过那面镜子隐约看到了自己的轮廓——暗铜色的盔甲，满身裂纹，左臂垂在身侧，右肩还在渗血。

盔甲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灰骑士不会给他太多时间。奥里亚诺斯说了“下一次”，而一个灰骑士说出口的下一次，绝不会是一句空话。审判庭也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那股所谓的“不属于任何亚空间频谱的灵能波动”，已经被审判庭盯上了，下一次来的可能不止是灰骑士。

他甚至不知道狂信者还能给他多少时间——在这个以三十天为期限的主线任务里，他在第八天已经完成了比大多数老兵几十年职业生涯还要离谱的事情。

狂信者对他的“重视”，正在从一件好事逐渐变成一件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的事。

运输机在血颅号的着陆甲板上平稳降落。

起落架触地的震动让左肩的伤口扯了一下，几滴新鲜的血从装甲裂缝里渗出来。他踹开应急出口跳下甲板，双腿落地时膝盖里还残留着那股灌了铅的沉重感。

甲板上的技术军士们围上来检查运输机，但没有人上前碰他——他们看到了他的样子，看到了他右肩那道还在冒烟的戟痕，这就是一个属于伟大的恐虐战士的荣耀。

莫拉克斯站在着陆甲板边缘。那只红色的伺服眼球转了又转，把陆辞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然后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哼，朝通讯室的方向歪了歪头，朝舷窗外早已不见的平台方向看了一眼。

“狂信者要见你。现在。”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小子，干得不错。你正面接了四道灵能闪电。”

全息屏幕亮起的时候，狂信者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他身后的背景是角斗场的颅骨高台，数以万计的空洞眼眶在暗红色的火光中投下密密的阴影。

那双漆黑的眼眶在屏幕上端详着陆辞——端详了很久。

“轨道平台已确认摧毁。”他说，声音带着那种山岳般的沉重感，“平台上的灰骑士呢？”

“六个。”陆辞的回答很简短，“核心区四个。起降甲板一个。还有一个位置未知。

核心区那四个——正面打了，正面扛了，没死。起降甲板那个没打。放我走了。”

狂信者沉默了整整三秒。漆黑的眼眶从陆辞胸口的裂纹扫到右肩的戟痕，从那道还在微弱发光的烙印扫到那片脉动依旧稳定的精金核心。

然后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露出的表情，介于意外与认可之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颗核心——赫拉塔斯给你浇的这颗精金核心——不仅仅是强度提升。它能在灵能直击下自行激活某种中和反应。这在混沌战帮里，从来没有过先例。

瓦萨戈研究了一辈子灵能反制，做得最好的东西不过是一颗只能持续三秒的干扰弹。而你胸口那块拳头大的金属，替他实现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仪式般的郑重，“返航后来角斗场。赫拉塔斯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层精金浇筑。

这一次，你要扛的不止是八口坩埚——这次，你要扛十六口。”

全息屏幕暗了下去。

陆辞站在通讯室里，把裂了几道口子的头盔摘下来，用双手撑着通讯台的边缘，闭着眼，沉默了很久。

胸腔里精金核心还在和心脏同步搏动，稳定而低沉，像一台从不需要休息的引擎。

那东西刚在轨道平台上替他扛了四道灰骑士的灵能闪电，马上就要扛十六口坩埚的第二层浇筑。

赫拉塔斯说过，每一层浇筑的痛苦都是上一层的翻倍。前任一连长的精金核心在第十七次升级时炸了，人也炸成了碎片。

他不知道自己能扛到第几次。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那个叫奥里亚诺斯的灰骑士会再来找他，带着他那些还没问完的问题和那把他说要架在他脖子上的圣锤。

帝国审判庭会再来找他，带着他们对“未知频谱灵能波动”的一切手段和资源。

而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在这副躯壳还能承受的极限之内，把每一层精金都扛下来，把每一个百分比都拿到手，在所有人都来找他算账之前，变得足够强大。

不再是只求活过这三十天——在灰骑士和审判庭同时盯上他之后，这个目标已经不够了。

他推开舱门，朝食堂方向走去。科尔瓦斯的酒在等他，而做为恐虐战士，他不需要战术复盘，没有任务总结，有的，只是一杯烈酒和一场不需要做梦的睡眠。

走廊里暗红色的照明灯在他经过时无声地闪烁，身后甲板上的技术军士们正在从运输机上卸下那把链锯剑，锯齿上还挂着在帝国平台上留下的碎肉，赫拉塔斯亲手镀上去的精金涂层在甲板灯下泛着银白色的微光。

高压水枪冲洗的时候，血水在甲板上淌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小溪，顺着排水槽流进了回收系统，和舰船其他废液混在一起，很快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