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搞事情，夜探林家（2/2）

下午。

母亲与大伯母坐在堂屋缝被子。

棉花布是新买的深蓝色，两床拼成一床四边压得厚厚的。

大伯母拿针纳被角，母亲缝被面，两个女人嘴里说着家常。

“出海过夜就盖这个。”

母亲叹了口气。

“船上风大夜里更冷。”

“知道了。”

陈海应了一声，把缝好的被子抱到柴房晾着。

四点上下。

外头忽然闹起来了。

先是有人在村道上跑脚步又急又乱。

接着是好几家的门响，狗跟着叫。

陈海走到院门口往码头那边看，一条灰扑扑的机帆船正慢慢靠岸。

船上站着几个穿制服的和两个民兵。

船板当中搭着一块旧帆布，鼓起一个长条。

岸边的人越聚越多，可没有一个人往前凑。

几个女人只看了一眼，就扭头往地上吐。

有人捂着嘴往后退。

帆布的一角被风掀起来一下又落回去。

陈海看清了，是林文虎，脸上皮肉翻着，骨头露在外头，要不是太熟悉，根本就认不出来。

“别看。”

有人拉着孩子往回走。

陈海没兴趣看下去了，一转身回了家。

半小时后，大伯陈国良是从码头回来了，跑到院门口一撑门框。

嗓子都哑了。

“林文龙哥俩，林文龙捡了一条命，林文虎让海给收了，尸体刚拉回来！”

奶奶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陈国栋站在屋当中脸上的肉动了动一句话没说。

陈海端着一只碗站在门槛边上。

原本村里还有几个胆大的，私下里盘算着要不要去龙尾礁碰一碰运气。

说那片海底下准有好货。

陈海就在龙尾礁发了大财。

现在没人想去了，发财是真的，要命也是真的，他们不敢赌！

……

吃晚饭的时候，奶奶叹了一口气，放下碗。

“海子。”

“嗯。”

“这海你别去了。”

“奶奶，我不是林文龙，我有能力，也知道躲开危险，不会让他们一而冒险，把自己搭进去。”

陈海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我明儿一早出海，估摸大后天就回来。”

“你还去！”

“我不是去他们那地方。”

他扒拉着碗里的饭。

“我去浅海，撒两网收了货就回。”

奶奶还想说什么，陈国栋把碗一搁站起身来。

“你跟我进来。”

屋里没点灯，陈国栋把陈海拽进门反手把门闩插上。

人堵在门口。

“我问你一句话，林文龙兄弟俩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陈国栋盯着儿子的脸。

屋里静得能听见堂屋那头的说话声。

陈海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不是我干的。”

“说实话……”

“我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

陈海看着他爹。

“隔了二十来米。”

陈国栋的呼吸声重了。

“他们先撒了网又丢了土炸药。”

陈海声音很平。

“龙尾礁那片海底下的暗洞里有东西，炸药一响它就醒了。”

“鲨鱼出来顶翻了船，两个人掉进水里。”

“你为什么不……”

“我为什么不拉他们？”

陈海反问了一句。

“爹，他们要害我，还拿小石头要挟沈秋月。”

“林德贵要抢你渔业队长的位子，这些还不够吗？”

陈国栋没说话。

许久，老爷子笑了一声。

“怪不得，怪不得你这阵子打到大货就大摇大摆见人就笑。”

“怎么了？”

“合着你是给那小子下套，引着他们去送命。”

陈海没应也没否。

是林文龙兄弟太贪了，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心存侥幸，想干一把大的，结果把自己害了。

陈国栋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按得很实。

“有勇有谋。”

“爹，这才哪到哪，最多五天，我能让林德贵蹲大牢。”

“你说什么？”

“弄不好，还能吃枪子。”

陈国栋的手僵在半空。

陈海把门闩拉开一步跨出去。

“我去师父那儿一趟，晚上不一定回来。”

……

夜里的村道上没人，陈海绕了半圈没往镇上走。

脚下的方向是村东头。

林家就在那儿，院门挂着锁堂屋窗户黑着灶房的烟囱也是凉的。

他一路上没遇见一个人。

后来才听说林家全家都在镇上奔丧。

陈海在墙根下站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知道他们都走了。

他退后两步，一只手搭上墙头一纵身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