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贼心没贼胆,陈家添喜(1/2)
陈海还不知道家里出事儿了,他还在买东西,给爷爷,给奶奶,给爹娘,给小月,给亲人们。
“闹了半天,你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
这句话在他耳边一直跟着,走了半条街又跟了半条街。
他嘴上不承认,心里却认了。
他确实有那点心思,她身上飘来的皂角味,还有那洁白的手腕……
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上辈子就是栽在女人手里的。
上辈子在代销点,林文龙灌了他半斤的瓜烧,说了一句沈秋月独自在渔排等他,他就上了当。
结果弄得家破人亡。
一个色字害了他全家。
他把肩上的麻袋往上颠了颠,咬着牙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不一样,他绝对不会再被女人坑了。
话是这么说,可走出一百来步他到底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街那头早没人了,她早没影了。
他又在心里嘀咕着自己才十九岁,给自己找台阶说这是十九岁的血气方刚,容易躁动。
从百货大楼出来后东西都扛在肩上,他先绕回厂里一趟,把缝纫机、衣裳和布料搁在新分的那间小仓库里。
他又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的柜台前排着人,他站在队尾,等走到跟前一开口就报了个数。
“大白兔,十斤。”
柜台后头站着两个女的,一个梳着齐耳短发,另一个扎着小辫。
梳短发的那个先愣住,随后眼睛就亮了,赶紧扭头去搬糖盒子。
扎小辫的那个一句话都没说,先把算盘拨了拨,又把手里的笔别在耳朵上,眼睛在他脸上打转。
“票。”
短发的女人说道。
陈海把票递上去,糖是散装的,称十斤纸盒不够,就用了两只纸袋,又拿绳子在外头绕了两圈。
短发女人把糖往柜台上一推,顺势往前凑了半步。
“同志,你这票……哪儿来的?”
“厂里的。”
“哪个厂?”
“水产罐头厂。”
她笑了起来。
“罐头厂好啊,往后你常来,我给你留好的。”
扎小辫的那个在旁边哼了一声,把算盘收起来转身往里面走去。
陈海没看出什么,拎起两袋糖就出了门。
他脑子里装的是家里那几个小的,小月七岁,是弟妹里最瘦的一个,平时也嘴馋,上回他带回去一小块糖,她含在嘴里半天都舍不得咽。
下午的太阳依旧毒辣。
他扛着缝纫机出了城往石浦村走,土路被晒得发白,脚踩上去浮土就往裤腿上扑。
他走了五六里,脑袋开始发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觉得这样不成。
他往前看了看,路边不远有一片杨树,树底下有块平整的地。
他把缝纫机的箱子靠树根放好,大包小包摆在一块儿,人往树影里一坐靠着树干。
他打算歇一炷香。
头一歪,人就睡着了。
……
就在这时候,石浦村陈家老宅炸了锅。
大嫂躺在堂屋那张竹床上,脸上盖着一块湿毛巾,胸口一起一伏的,人还没醒过来。
灶房里那摊水还没擦干,砖口上蹭着一点血迹,是额头上磕出来的。
赤脚医生背着药箱站在院里,把话跟一家人说完了就要走。
母亲追到院门口,死死攥着人家的袖子又问了一遍,不是不相信,是还抱着一丝丝侥幸心理。
“您说的是真的,真有了?”
医生把她手拿开。
“脉象是这样,人先养着,别让她下灶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陈主任就来了。
陈主任是大嫂娘家的远房长辈,他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褂子,手里提着一张二十块的票子和四个鸡蛋,鸡蛋还用草纸包着。
陈主任把东西往桌上一搁。
“我听说信儿就来了,这是我们那边的规矩,头一回把喜脉得有人上门道喜,你们别嫌少。”
母亲抹着眼睛要把东西推回去。
“陈主任,这怎么好收……”
陈主任把她的手按了回去。
“推什么,孩子要紧。”
屋里站了一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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