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网金票子,趁夜奔暗市(1/2)
船上还有好多大黄鱼呢!”
陈海蹲在灶膛前帮妈妈烧火,随口说了这么一句,灶房里瞬间安静了,奶奶正喝着水,一口喷了出来,水瓢也掉在了地上。
“你说啥玩意儿?”
“不信啊?跟我去看看,看看就知道了。”
陈海把柴火一扔,站起了身,往外走去。
他心中感慨,前世这个时候,自己逃跑躲在远洋船上漂了十五年,啥鱼都吃过,可那时候被自己连累,娘他们连口鱼汤都喝不上,重来了一世,当然要弥补所有遗憾。
众人来到院子西侧,渔排上压着草帘,陈海盖的,他看了看四周,没有外人,这才掀开草帘。
草帘下十二条大黄鱼受了惊,乱扑腾着,水花溅了母亲一脸。
“这……这咋弄的……”
母亲啊了一声,瞪大了眼。
奶奶手指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这……这可都是金票子啊!”
“重两斤往上的进城,一斤能换三十斤棒子面呢。”
陈海点头认同。
“剩下那十几条小点的加起来也不少,能换够咱们家吃一冬的口粮了。”
像是想起了啥,母亲盯着鱼,转身跑回了灶房,锅里的糙米糊咕嘟冒着泡,有点糊味了,差点糊了。
母亲眼泪掉了下来,她拿勺子搅了两下。
“娘,别哭啊。”
陈海猜到母亲为啥哭,“有我在呢,咱家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唉!”
母亲抹了把脸。
“我怕在做梦啊,一睁眼,这鱼就全没了。”
小月被吵醒了,从草堆里爬了起来,光着脚跑到网箱边,笑着伸手去捞鱼。
“哥!好多大鱼啊!”
陈海跟了过去,把她的小手拉了回来。
“别抓,明早炖给你吃啊!”
他回头又补了一句:“船舱里还有大黄鱼呢,四十多条!”
“四十多条啊?”母亲声音都变了调。
陈海点点头:“你们知道就行了,出了门,谁都别提大黄鱼这事儿!”
众人都点了头。
大哥陈海勇扶着墙挪了过去,盯着大黄鱼,兴奋得脸色发红,卖了鱼,他就能去县医院看病了。
大嫂扶着他,眼圈也红了。
母亲忽然想起了啥,压着嗓子问。
“你弄这么多鱼回来,路上没人看见啊?没人抢吗?”
“我靠岸的时候天都黑透了,码头没几个人。”
陈海说道。
“我还在船头挂了一条最小的呢。”
母亲愣了一下,明白了过来,陈海不傻,早就有防备了,用一条小的大黄鱼打掩护,保住了其他大黄鱼,大黄鱼珍贵稀少,多年都不见一条,弄到一条,已经是万幸了,谁能想到他能弄了一车船大黄鱼?
奶奶又想起了一件事儿,皱起了眉。
“这么多大黄鱼搁在水里,能活到明天不成啊?死了可就不值钱了。”
“能!”
陈海说道。
“就是网箱里没鱼食,大黄鱼会饿瘦的,越放越瘦,必须赶在天亮前运走。”
“那还等啥啊?”
奶奶把手往围裙上一擦,扭头喊了起来。
“小月,把灯芯挑亮点去!”
小月趴在网箱上不肯动,被奶奶拎着后领拽着走。
“奶奶,我要看鱼嘛,我还没看够呢!”
“看啥看啊?”
奶奶没好气地说。
“再看下去,你就要睡在网箱里了。”
门外传来了,鞋底蹭着的刮泥的声音,爷爷陈正邦回来了,叼着烟斗,却没舍得点着烟丝,有点烟味就行了。
老人一进门就看见网箱里那片金色,他愣了一下,大步走了过去,蹲下了身子,看鱼鳃,看鱼身,看尾鳍。
陈海在旁边,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直起了腰。
“我当海军二十年了。”
老人开了口,盯着陈海。
“这种成色的大黄鱼,我这一辈子也就见过两回。”
奶奶凑了过来。
“老头子,那这鱼……”
“很值钱!”
爷爷点着头,又补充了一句。
“比你想的还要值钱!”
“我先前以为高看这小子了。”
爷爷说道。
“现在看看,还是小看了他啊!”
陈海咧嘴笑了笑,有些心虚,爷爷肯定怀疑自己的本事了,光顾着怎么把鱼弄回来,倒把家里这一关给忘了。
爷爷眼睛看着他。
“海子,你这一身本事,打哪儿来的啊?”
“嗯?”
陈海最担心的问题来了,正要编个瞎话。
“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不想听瞎话。”
老人摆了摆手,点着了烟袋锅,火光在他脸上一明一暗的。
“你这手鱼叉的本事,我活这么大岁数了,不管是在咱们村,还是在外面,都没见过第二个!”
陈海心里一紧。
“不管谁问你。”
爷爷一字一顿地说。
“你就说你小时候,跟过一个跑外洋的老船工学的手艺!”
陈海愣了愣。
“一个查不着的人,才堵得住满村的嘴。”
老人指点着迷津。
“那老船工姓啥、叫啥、哪年走的,你自己在心里编圆乎了。”
“嗯!编圆了!”
陈海恍然大悟,顺着爷爷的话就往下编。
“姓孙,叫孙满仓,跑南洋的,五八年死的。”
爷爷点着头,没再多问了。
“记着。”
老人把烟灰磕掉,烟锅往腰上一别,看着家里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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