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熟悉的渔排,背刺的发小(2/2)
“你弟叫小石头,三岁,爱吃滩涂上烤的杂鱼,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
沈秋月愣愣的看着他。
林文龙只拿孩子当把柄,连孩子多大都记不清,陈海居然连孩子爱吃什么都知道。
外面传来脚步声,踩的木板咯吱响,几道手电光从木板缝里照进来。
有人喊着包抄后路,声音越来越近,陈海看了沈秋月一眼,翻身后窗,滑进了海里。
七月半夜的海水很凉,陈海哆嗦了一下,没马上游开。
他潜在渔排底下,背贴着长满藤壶的浮筒。
舌头底下压着那颗上辈子从鲸鱼肚子里挖出来的龙涎珠,上颚正发着热,他憋着气,听着上面的动静。
“渔政检查!”
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几道手电光照进屋里,把小小的渔排照的一清二楚。
有人喊不许动,有人在掀地上的草席。
“人呢?!”
林文龙气急败坏的喊。
陈海在水里冷笑了一声。
上面传来沈秋月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回哭的可比刚才真多了,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哑了。
“你们干什么,我一个人在这守了一晚上,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我害怕啊……”
她突然拔高声音,指名道姓。
“林文龙!”
渔排上一下安静了。
“你扣着我弟弟,逼我半夜来勾引陈海,现在陈海没来,你是不是要弄死小石头!”
“你今天当着公家人的面给我说清楚,你把我弟弟藏哪了!”
上面彻底没声了。
只剩下海风吹过木板缝的呜呜声。
陈海在水里能猜到上面的情形,林文龙这会儿脸色肯定很难看。
渔政所的人肯定都拿眼睛盯着他,而裹着衣服跪在地上发抖的沈秋月,谁看了都信。
“她胡说,我没干过!”
林文龙说话结巴了,越说越乱,旁边穿制服的人已经开始小声嘀咕。
陈海没再听下去。
他含着龙涎珠,一翻身,顺着退潮的水流游向深海。
上辈子他在外面漂了十五年,才想明白这套是怎么设的。
灌酒、下套、抓人、夺权、害命,全是林家父子干的,他那时候还傻乎乎的把仇人当兄弟。
这回不一样了。
他没按林文龙的剧本走,反倒把沈秋月变成了林文龙自己挖的坑。
今晚林文龙带人扑了个空,还被当众揭了底,渔政所的人回去一合计,林文龙这身骚算是惹上了。
这只是个开头。
上辈子林家欠的血债,他要一点一点全讨回来。
陈海浮上水面换了口气,又扎进海里。
这辈子,谁也别想动他家里人一根头发。
两个钟头后,陈海摸黑回到自家破院子外面,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堂屋的煤油灯还亮着,陈国栋蹲在门槛上,借着灯光补渔网,他弓着背,脊背都弯了。
母亲在灶房拿锅铲刮锅底的米糊,刮了半天也只刮出小半碗。
七岁的妹妹小月蜷在灶台边的草堆里睡着了,嘴里还含着指头。
扒着院门,陈海喉咙有点紧。
上辈子他从没好好看过家里的样子,那时候他整天鬼混,每次都喝的醉醺醺回来。
踢翻水桶,撞倒晾衣竿,把小月吓哭,把他爹气的手直抖,他当时只嫌家里人管的宽,嫌家里穷。
母亲端着碗转身,看见了门口的陈海。
“海子,这么晚了……”
她看清他浑身湿透的样子,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灶台上。
“你怎么弄的浑身湿透,掉海里了?”
陈国栋闻声抬头,看清人后,一把把渔网摔在地上,顺手抄起墙角的竹竿。
陈海膝盖一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膝盖咚的一声磕在青石板上,陈国栋举起的竹竿停在半空。
“爹。”
陈海抬起头,看着陈国栋的眼睛。
“我以前混蛋,把咱家的脸都丢光了,从今天起,我想好好过日子。”
“求您把舢板和渔网给我,我要出海。”
陈国栋的胳膊慢慢放了下来,他看着儿子,张了张嘴。
以前陈海下跪,要么是挨了打求饶,要么是喝多了腿软,但这回,他跪的笔直。
“你说什么?”
陈国栋嗓子发干。
“再说一遍。”
“我要出海。”
陈海一字一句的说。
灶房里的母亲愣住了,小月在草堆里翻了个身,嘟囔了声哥,又睡了过去。
里屋传来拐杖戳地的声音。
爷爷陈正邦拄着拐杖跨出屋门,老爷子都七十三了,腰板却还挺的笔直。
当了二十年海军,站着的时候脚后跟总是并拢,眼睛平视。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看了半天。
“给你三天,去滩涂上弄五十斤海货回来。”
老爷子把拐杖往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办到了,舢板归你,办不到,以后别提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