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死过了，还怕活吗？！（2/2）

林昭坐公交到城区边缘，大片大片的玉米地，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看见了村口那棵老槐树。

今年雨水少，村里人带着草帽在抗旱浇水，柴油机机井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黑烟滚滚。

林昭家的地在村头，隔着老远，树底下纳鞋底的大娘们眼尖已经看见她。

“哎呀，这不是林家大丫吗？”

“翠芬，翠芬！你家大丫回来了！”

“偷跑回来的吧？你可把你妈气死了，林昭，你也不小了，都上了初中，咋还一点事不懂呢！”

林昭就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她回来，是要搞清楚一件事。

当年，她和双胞胎弟弟林阳一起考高中，她没考上，林阳考上了。

最后她忍受不住王翠芳的打骂哭诉，南下打工，后来才知道林阳是交了高价借读费去市一中读书。

她杀夫后在看守所羁押，林阳以为她死定了，去看她时流着泪说对不起她，说如果当初上高中的是她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如果有下辈子，他一定要为她做主，让她上高中，考大学。

林昭怎么想都想不通，男女分别这么明显，林阳就算想要顶替她都不行。

可她的堂姐林艳，成绩连林阳都不如，也在同一年上了市一中！

正想着，林昭只觉得身后一阵风声，下意识侧身——

一个锄头正正砸在刚才她在的地方！

黄土地都扬起了一阵尘！

是有多恨，才能冲着她用尽全力扔锄头！

林昭浑身颤栗，哪怕她已经长大过，再见到这个人，仍然会害怕。

从小到大被打骂的记忆深入骨髓。

“啪！啪！”

王翠芬冲上来扇了她两耳光。

“小娼妇你还敢回来！我叫你不学好！我叫你偷钱！我叫你下贱！”

她边打边骂，尖着嗓子。

村里最勤劳肯干的妇女，对谁都和和气气，打起自己闺女来像是仇人一般。

不过没人怪她，这种手脚不干净还心思活泛的闺女，该打，打死都不为过！

一旁的婶子大娘都在啧啧议论。

“林昭真偷钱啦？”

“谁知道呢，不是说她想在外面挣那种钱吗，怎么回来了？”

“又黄又瘦毛丫头一个，可能外边的老板相不中吧？”

“别瞎说！”

“怎么叫瞎说，她妈都这么说，还能是假的？”

王翠芬不解恨，又揪着林昭的头发劈头盖脸狠狠扇下来，干惯了农活的手，手劲儿特别大。

林昭只觉得脑子嗡嗡响，耳边还在回荡着她妈尖厉的骂声。

“……我打死你个狗养的！辛辛苦苦供你上学，上到狗肚子里去了，要反了天了！讨债的贱货，老天爷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你！”

是啊，她不是那个任打任骂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女孩了。

她是死过一次的林昭。

都死过了，还怕活吗？

林昭顺着她妈撕扯的力道，用头狠狠撞过去！

“你敢还手？”王翠芬不可置信的尖叫，又要冲过去。

林昭伸手抓住落在一旁的锄头，用力朝王翠芬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