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高速路遇邪（1/1）

3月8号深夜十二点半，高速上只剩我一辆车。

离家还有半小时路程，我精神头足得很，车载音乐放得轻快，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时不时抓颗瓜子嗑，嘴里咸香，心里只盼着快点到家抱孩子。整条路黑漆漆的，只有我的车灯劈开夜色，往前铺出两道亮晃晃的路，安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

我压根没觉得不对劲，一个人开夜车跑高速不是第一次，何况马上就到家门口，心里松快得很。可就在车子平稳驶过一段弯道时，右前方的车灯里，突然撞进来两个影子。

我瞬间攥紧了方向盘，瓜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发直。

那是个头发灰白的长发老人，就站在我车道右侧的路边，身子正对着我，可那张脸，雾蒙蒙一片，什么五官都看不清，只有一头枯白的长发垂下来，像挂着两把枯草。在老人身前，一个三四岁大小的小孩，光溜溜的没穿一点衣服，露着瘦小的屁股，正低着头，一步一步往我车灯前面跑，后背对着我，小胳膊小腿晃悠着，看得清清楚楚，连皮肤上的细痕都能瞧见。

不是幻觉，不是塑料袋，不是路边的树影，就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东西，就立在我的车灯里，一动不动，只有那个光屁股小孩，像是在不停往前跑，却始终没跑出我的灯光范围。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前一秒还在嗑瓜子听音乐，下一秒就被这诡异的画面钉在驾驶座上。我想踩油门冲过去，想按喇叭，想转头不看，可身体像被冻住了，只能死死盯着那两个影子。老人依旧对着我，模糊的脸像是在盯着我看，光屁股小孩依旧背对着我，在车灯前跑个不停。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只有音乐还在不知趣地响着，衬得这一幕愈发瘆人。

莫名地，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不是害怕得哭，是控制不住地流，顺着脸颊往下淌，糊满了整张脸。我想擦，手却抬不起来，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心里明明白白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知道自己怕得要死，可嘴里就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就这么哭着，机械地开着车，从看见那两个影子开始，一路哭到家，眼泪流得胸口都发闷。车子开进地下车库，熄了火，我依旧坐在驾驶座上，浑身发抖，不敢开车门，不敢上楼。家里只有我和孩子，一想到黑漆漆的楼道，空荡荡的屋子，我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我哆哆嗦嗦拿出手机，给朋友发信息，手指都不听使唤。朋友很快打了电话过来，我颤抖着按下接听，耳朵里能清晰听见朋友焦急的呼喊，问我怎么了，可我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对着电话无声地流泪。僵持几秒，我挂了电话，继续打字，把刚才看见的事断断续续发过去，每一个字都带着冷汗。

我在车里蜷缩着，一直待到凌晨三点多，直到朋友赶过来，把我送到家门口。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冲进屋里，孩子睡得安稳，小脸蛋埋在枕头里，我却不敢看任何黑暗的角落。

我冲进卫生间，打开所有灯，用滚烫的水反复洗澡，搓得皮肤发红，仿佛要洗掉身上沾着的阴冷。换完衣服，我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客厅、卧室、厨房、阳台，亮如白昼，可我依旧不敢合眼，坐在床上盯着门口，一夜无眠，耳边总回荡着高速上那片死寂，眼前总晃着那个灰白头发的老人，和光屁股小孩的背影。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我才敢放松一点，低头时，突然看见自己的手臂上，好几道抓痕，皮都破了，渗着淡淡的血印，触目惊心。我愣了半天，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抓的，是在车里吓得无意识抓伤，还是被什么东西碰过，一点印象都没有。

直到现在，那天夜里的画面依旧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高速上的夜色，惨白的车灯，看不清脸的老人，光屁股奔跑的小孩，还有控制不住的眼泪，发不出声音的恐惧，手臂上莫名的抓痕，每一个细节都分毫毕现。

我再也不敢一个人开夜车走高速，每每想起那个深夜，后背依旧会泛起刺骨的冷。我始终想不明白，那天在离家半小时的高速上，我究竟看见了什么，只知道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恐惧，这辈子都忘不掉。

有时候夜里哄睡孩子，我坐在客厅，看着窗外的黑夜，总觉得有两道影子，还站在那条高速的路边，老人对着来路，小孩光着屁股，在车灯前，一直跑，一直跑，永远停不下来。而我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和那个瘦小光裸的背影，死死贴在我的眼前，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