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阴木认主(2/2)
分毫不差,全跟孩子梦里说的一样。
队员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人捞上来。孩子扑过去,抱着冰冷的父母,哭得撕心裂肺,那哭声让在场的人都红了眼眶。
消息传回村,全村都炸了。我爹当天就套上牛车,去李伯家把那两副搁了四年的棺材拉了回来,对着李伯深深鞠了一躬:“老伙计,你神了。”
李伯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炷香,插在棺木旁点燃。青烟袅袅,绕着棺身盘旋,香灰落在疏松的木纹里,像渗进去的血痕。
我猛然想起2002年那个深夜,我给李伯送热水,听见他对着木料喃喃自语:“两年后,等那柳,等那网,等你们归位。”
那时我只当他老糊涂了,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他早就算到了这一切。
丧事办得很快。我爹让人把棺材擦净,刷上黑漆。漆干那天,我路过院子,凑近一闻,除了木头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水腥气,阴冷刺骨,挥之不去。
入殓那天,怪事发生了。
原本轻飘飘的薄皮棺材,抬到村口时突然重如千斤。四个壮汉憋红了脸,咬牙发力,棺材却纹丝不动。队长蹲在地上,又点了一根烟,声音发颤:“这棺,沉得邪门。”
李伯走上前,拿起刨子,轻轻敲了敲棺盖,声音平静得吓人:“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刚落,棺材竟突然轻了。四个壮汉一愣,随即赶紧抬着走了。
从那以后,我家西墙根就空了。那两副棺材,再也没人敢提起。
后来我才知道,2002年李伯砍的那片杂木,原本就长在水库边的柳林里。十年前那片水域发过大水,吞了好几条人命,那些水魂,都藏进了木头里。
李伯说,这木不认钱,只认命。它要等,等命数到了,等该归位的人归位,才肯认主。
如今我还留着李伯的那把墨斗,线绳早已磨得发亮。每次拿起,我就想起那个寒冬,老人对着木料说出的三个字:“木,认主。”
也想起那个跪在冰面上的孩子,和冰下那截静静立着的老柳树。
有些事,由不得你不信。命的纹路,早在木头里刻好了,无论过多少年,该来的,终究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