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杨树下的娘俩(1/2)
上世纪八十年代,天津的冬天冷得能冻裂骨头。
我爸早年丧妻,前妻是个心善的女人,推着一辆铁皮小车,沿街卖橘子水,身边还带着个四岁的小女儿,粉雕玉琢,见人就笑。
那天下午,女人拉着闺女,刚走到国营老厂门口,里头冲出来几个年轻工人,笑嘻嘻喊她:“大姐,把饮料都送进来,我们全包了!”
女人没多想,以为是大生意,牵着女儿,推着小车就进了厂子后门。
那一步,踏进了地狱。
没人知道那天下午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老厂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杨树底下,人影晃了整整一下午,哭声闷在树干里,传不出来。
等我爸疯了一样找到人时,魂直接吓飞了。
四岁的小闺女,被人用粗麻绳活活吊死在杨树粗枝上,小身子软软垂着,随风轻轻晃荡,眼睛瞪得圆圆的,到死都在看着门口。
我爸的前妻,被那几个畜生糟蹋后,活活打死,大卸八块,藏在杨树根下的土坑里,血渗进泥土里,冻成了暗黑色的硬块。
场面惨到出警的警察都吐了。
案子没几天就破了,四个凶手全部落网,罪大恶极,直接判了死刑,一枪一个,全部毙了。
坏人得到了惩罚,死得干净。
可那娘俩的冤魂,再也回不来了。
从那天起,我爸就废了。
整天缩在墙角发抖,夏天都裹着棉袄,说浑身冷,像有人往骨头缝里吹寒气。夜里不敢闭眼,一闭眼就听见小女孩哭,细细的、哑哑的,就在耳边绕。
他走到哪儿,都觉得背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旧棉袄的女人,脚步轻得像飘;
一个是小闺女,拖着绳子,在地上蹭出细细的印子。
老房子更是不敢回。
白天明明一丝风都没有,窗户玻璃却咯吱咯吱响,像有人用指甲在外面一下下刮,刮得人头皮发麻。夜里睡觉,房门明明锁死,却总自己吱呀一声开条缝,冷风直往被窝里钻。
我妈嫁过来时,不知道这些旧事。
直到怀上我,才真正见识到那房子有多吓人。
有天半夜,我妈突然醒了,感觉床边站着人。
她睁眼一看,月光冷冷照进屋里,床尾清清楚楚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低着头,长发遮住脸,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我妈吓得差点昏过去,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那娘俩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我爸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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