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线索断了（1/2）
刀哥蹲在车边，在牛书记尸体上摸索了一阵，从他内兜掏出一部手机，又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还有一串钥匙，他把手机用袖口擦了擦屏幕上的血，起身递给房顶上的江峰。
“江老大，这是那老小子的手机。”
江峰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牛书记半靠在车座上，眉心一个血洞，眼睛半睁着，脸上那股子平日里的精明劲儿这会儿全散了，只剩下一种灰扑扑的茫然。身上至少几十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把半边军大衣浸透成了深褐色。江峰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这东西，真说不准。几个月前在八马架墙头上，冲他摆手的那个人，今儿就这么窝在一辆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成了他枪下的鬼。
说起来，他跟牛书记，原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头一回打交道，还是灾变后没多久。陈泽宇，阿坤，小鹏他们奉命来找防空洞，结果阴差阳错的救了横山救助站的人。竟然还巧合的遇见了江峰，可那个时候赵国栋并不知道陈泽宇跟江峰的关系，还想借着他们的手把江峰干掉。结果没想到让江峰给反杀了，顺带抹除了李秀梅，周正阳等横山镇的核心，彻底来了一次大换血。
可是杏花岛那面的飞行员受伤了，直升机没人能开，公路又让丧尸堵得严严实实，回杏花岛只能走水路。江峰他们一行要送陈泽宇几个人去江边找船，队伍里不光有摩托，还跟着一台电车，摩托能钻林子绕过去，电车却不行，只能从八马架镇穿过去。
那时候八马架镇门口的丧尸比现在还密，黑压压一片围着墙头打转转。江峰正蹲在土坡后面发愁，琢磨着是硬闯还是绕路——硬闯吧，电车目标太大，一旦被围住，一车人都得交待在那儿；绕路吧，山高林密，天黑前赶不到江边，陈泽宇他们那趟水路就误了。
随后拿出无人机跟牛书记算是接上头了，没想到他爹江定国跟牛书记还是旧相识，之前在山里拯救过牛书记家的长辈。牛书记一听是江定国的儿子，二话没说，用车喇叭和引擎声把门口那一大片丧尸引到了几里地外，再绕着圈子摸回来，让江峰他们顺利通过了。
那一次，江峰心里是念着情的。临走的时候，牛书记还站在墙头上冲他摆手。江峰觉得，牛书记这个人，在末世里还认旧情、肯帮忙，是个讲道义、知恩图报的人。这年头，这种人不多了。他那时候还想着，往后八马架这条线，能处就处着。
第二回打交道，是沐强跟牛书记闹翻之后。
那时候沐强在镇里已经跟牛书记明里暗里斗了一阵，最后被牛书记逼得只能带着几个亲信逃出八马架，牛书记咽不下这口气，打电话给江峰，想让他帮忙，要是在这一片地界上遇见了沐强，就把他揪出来送到自己这。说沐强这小子狼子野心，在镇里私下拉帮结派，要不是他发现得早，八马架早就换了姓。
他跟江峰倒了一肚子苦水，八马架几百号张嘴要吃饭，他需要考虑的事太多了，每天要解决的麻烦也很多。江峰听着，心里其实是有些感慨的。一个人在这种世道里撑着一个镇子，确实不容易。当时他还跟牛书记交了句底：往后不管哪边有困难，能搭把手就搭把手，都是末世里讨生活的人。
谁能想到，后来抓到沐强，跟他说了一句话——牛书记在横山镇里，安插了眼线。
当时江峰没法判断这话是真是假。可他琢磨，沐强身边跟着的李家兄弟、付老大那一干人，全在他眼前被收拾了，沐强自己也是脖子上架着刀，这种时候撒谎图什么？撒谎换不来活路。所以他宁可相信这小子说的是实话。
也就是那一次，江峰做了那个决定，偷偷把沐强放了。
他这一手棋，当时谁都没告诉。江峰放沐强，算盘打得很清楚：第一，如果牛书记真在横山埋了眼线，那沐强蛰伏在外头，迟早就是一把顶在牛书记后心上的刀。第二，如果沐强是临死前编瞎话保命，那也无所谓——一个在那种绝境里还能面不改色编出这种瞎话的人，胆色和心智都不是寻常人，将来必成气候。他本来就有意在横山之外养一股自己能说上话的势力，好把这一片地界稳稳压住。
现在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今天这一场，从沐强在墙头叫门，到小权被一枪爆头，再到牛书记自己开车钻进这个口袋，一步一步，全在他预想里头。沐强没撒谎——横山里头，确实有内奸。牛书记手机里那条眼线跟他联络的记录，八成还没来得及删干净。
至于这个内奸到底是谁——江峰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部还沾着血的手机。答案，十有八九就在这里头了。
他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站起身，冲底下挥了挥手：“别磨蹭了，清场。”
苗老师从门市房里钻出来，压着嗓子问：“江老大，接下来咋整？”
“把那个腿上挨枪那个，绑结实了带回去。”江峰说，“我还有话没问完，回去接着审。车里的枪，能带走的全带走，一发子弹都别落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油箱里的油就别抽了。”
刀哥在旁边愣了一下：“那多可惜——”
“命比油值钱。”江峰打断他，“刚才这一通打，动静不小，附近几里地的丧尸指不定都听见了。再在这儿磨蹭半个钟头，等尸潮围上来，咱谁都别想走。快。”
众人一听这话，再不敢耽搁。刀哥带着两个人，把两台车里的步枪、手枪、弹匣一股脑薅出来，装进早就备好的麻袋。两具吉普车上的尸体，连带着牛书记那具，一块儿被拖到路边沟里，草草拿荒草盖了盖。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队伍顺着来路撤进了山影里。电摩在最前头开道，后头跟着两辆皮卡，夜风吹过荒草，沙沙地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丧尸的低吼，被风一卷就散了。刀哥坐在车里，把缴获的步枪一条一条擦过，心里头那股紧张劲儿这才慢慢落下来。他今儿是头一回跟着江老大打这种埋伏——几秒钟的工夫，两台车、十几号人，连还手都没来得及，现在整个人还处于兴奋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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